第86章 違心求救
一聲喝斥,衆人齊扭頭看向莫族長,原本沒啥想法的心蠢蠢欲動,開始猜測一向淡定的老狐貍莫族長怎麽會阻攔栗仙音說下去。
不顧衆人神思各異的探究目光,莫族長上前一巴掌扇在栗仙音臉上,指着她的鼻尖罵道:“敢當着我的面前污蔑本族的人,把你作下的髒水往我莫氏族人的頭上潑,實在可惡!”
栗仙音趴在地上,臉上火辣辣的疼。這巴掌打得極重,她能感覺到左邊的兩顆臼齒有松動的跡象。耳朵裏也嗡嗡響,莫族長這近似怒吼聲刺激得耳膜生疼。
她慢慢爬起來,手背抹掉唇角的血漬,擡頭倔強地瞪向莫族長。她如今的身份是不如栗海棠,她一個栗氏南府的下人也不如堂堂奉先女的身份高貴,可她也是個人呀,平白遭打還有天理嗎?
一腔怒火将她最後的一絲理智燃燒,她用手支撐着緩緩站起來,就站在莫族長的面前,咬牙切齒地說:“莫族長,你能管得住自家族人還怕我潑髒水嗎?莫二爺家的莫三姑娘敢謀害奉先女,她也該想到萬一失敗後的懲罰。”
“莫族長,她是莫氏南府的金貴小姐,可我也是爹娘護着疼着的姑娘家。此事若非莫三姑娘威逼于我,我怎會謀害栗海棠。”
“莫族長,我是被逼無奈,還請莫族長、各位族長、栗大公子和莫二公子明查,為小女讨個公道。”
栗仙音跪下來請求,态度誠肯,讓在場的人都猶豫了。其位族長紛紛看向沉默的莫族長,思忖着該如何置身事外。
破舊的屋子裏一片寂靜,連每個人的呼吸聲都顯得小心翼翼。
栗仙音端端正正地跪着,等待她為自己搏來的一線生機。
衆人猶豫不決之時,屋門被外面推開,一身缟素、披銀狐鬥篷的栗海棠由栗燕夫人和栗夫人扶着走進來,莫夫人和莫三姑娘默默随後,而各府的族長夫人和婦人們則靜靜地站在院子裏,觀望屋子裏的情況。
八位族長恍惚一瞬,提袖擦擦昏花老眼,确定站在面前的是栗海棠,每個人繃緊的老臉都釋然放松,浮現點點笑意。
栗族長忙揖禮:“栗大姑娘何時回來的?身上的毒可解了?”
“多謝栗族長憂心。多謝各位族長挂念。因海棠的身體讓各位勞心費神,海棠有罪。”
盡管有栗夫人和栗燕夫人在左右挽扶着,栗海棠仍覺得全身綿軟無力。每說出一個字都覺得氣喘籲籲,臉色也蒼白不少。
見海棠羸弱如病子,八位族長心痛不已,紛紛揖禮告罪道:“栗大姑娘千萬別如此說。你是奉先仙婢,遭奸人設計是我等沒有服侍好,還請栗大姑娘恕罪。”
八位族長齊聲告罪,只差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再寫一篇告罪書來求得原諒。
栗海棠實在無力,也勉強支撐着擺擺手,道:“衆位族長快免禮。你們何罪之有,我遭奸人謀害乃是意外,任誰都無法預知未來之事,我怎敢落罪于諸位族長呢。”
“栗大姑娘慈悲心腸,我等再請罪!”
“免!”
“謝栗大姑娘!”
八位族長禮畢,一個個站直了看向栗海棠。
兩個老婆子擡着一張小榻進來,擺在屋中央。
栗夫人和栗燕夫人扶着海棠盤腿坐到小榻上,二人分別站在兩側。
“栗大姑娘身上的毒如何?”
栗族長最為擔心的是海棠的身體,如果五年裏她猝死了,那後果将不堪設想。為了自己手中經營的鋪子,千萬不能讓她出事呀。
栗海棠淡淡一笑,“無礙的。師父已經研制出解藥,只要我連服三日便可清解掉身體裏的毒。日後再多加調理,定能恢複以前的樣子。”
“哦,如此便好。好好好。”
栗族長連聲三好,懸着的心終于落穩。他暗思回頭要備一份厚禮送到無心院去,如果沒有諸葛弈研制出解藥,如果栗海棠毒發身亡,他手裏的一半鋪子經營權就要分發給其餘的七大家族,還有五年的贏利也要散盡,想想就可怕。
“海棠,你救救我吧。”
一直被忽視的栗仙音終于抓到機會求救。她心中憤恨栗海棠,但眼下這般境地也不得不忍辱低頭,向她最瞧不起的女子求救。
栗海棠對栗仙音沒有半點同村的情誼,她現在來也不是為救她,而是……
“放心吧,此事與你無關。雖然你被威逼着對我下毒手,但你也得到懲罰,我不會再找你麻煩。”
栗海棠看向身邊的栗燕夫人,“請栗燕夫人遣人送她回家去養傷吧。至于日後要不要接她回來,全憑栗燕夫人的意思。”
栗燕夫人福了禮,“是。”
一個老婆子扶着受傷的栗仙音離開了,之後有沒有被送回家去養傷就與海棠無關了。她現在要處置的人是……
“莫夫人,請帶莫三姑娘進來吧。”
“是。”
随着栗海棠一聲吩咐,莫夫人偷偷掐了下莫三姑娘的胳膊洩洩恨,然後推推搡搡地押着雙手被綁在背後的莫三姑娘走進屋子。
栗夫人斜睇屋外的二人,心裏嗤笑這兩個蠢貨。
莫族長又驚訝又惱火,上前質問:“夫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之前以為栗仙音受幕後之人指使将罪名強安到他二弟的庶女頭上,沒想到自家人跳出來打他的臉,真真是氣悶得心口疼。
莫夫人鄙夷地斜睇了眼哽咽的莫三姑娘,諷刺道:“二弟家的庶女真是個沒臉的,今年才十二歲的年紀便開始為自己謀劃親事。和生她的姨娘一樣下賤,小小年紀不學好整日裏狐媚子勾引男人。”
“她……勾引誰了?”莫族長只覺得眼前昏花,看向莫三姑娘的眼神也染上幾許憤怒。
如此好的落井下石的機會,莫夫人怎可放過。她不顧其餘七位族長在場,繼續譏諷道:“她想勾引呢,可惜人家瞧不上她。她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是個什麽德性,竟敢把主意打到畫師先生的頭上。哼!無恥!”
“畫……子伯賢侄?”
莫族長恍然大悟,看向莫三姑娘的眼神更加不善,老臉也忍不住浮現幾許輕蔑。
他心中早已有了思量,準備把自己的二女兒許配給諸葛弈來拉攏他為自己所用,沒想到……呵呵,敢跑來打歪主意,真真是活膩了。
莫晟桓見他爹氣得無語,他頂着“纨绔廢柴”的渾號也不能白叫的。他痞痞笑着走上前來,眼神極為放肆地打量輕聲淺泣的莫三姑娘,讷讷開口。
“莫妍秀,你膽子真不小啊,竟敢謀害奉先女?你不想活了就告訴二哥,二哥保準有一萬種尋死的法子幫助你。”
“二哥哥,我沒有,我是被那個賤人冤枉的。”莫三姑娘哭得更傷心,把被污陷的無辜狀演繹得淋漓盡致。
莫晟桓點點頭,低頭把玩着手裏的壽山石玉件,漫不經心地說:“妍秀啊,只要你說出給你提供毒藥的人,我便替你向奉先女求情,如何呀?”
“我……我……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莫三姑娘吓得結巴,含淚的眼睛左右亂瞟,就是不敢與莫晟桓對視。
如此緊張又躲避的樣子做出來,任誰都明白,莫三姑娘的确是下毒謀害栗海棠的人,而且她完全知道幕後主使者是誰。
莫族長恨鐵不成鋼地瞪着莫三姑娘,恨不得咬碎一口老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