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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臉是好物

栗海棠由楊嫫嫫扶着走進西跨院,趾高氣揚地冷瞟一眼那容貌豔俗、穿銀戴金的姑娘,還有姑娘身邊兩個滿臉戒備的姑娘。

“栗大姑娘這是打哪兒回來呀?”

尖酸調侃從朱紅唇齒間悠悠飄出,豔俗的姑娘微挑吊俏眼打量栗海棠一身素雅帶櫻色的襖裙,與時下春初季節頗為相合,玲珑俏麗的小模樣讓人嫉妒。

栗海棠神色淡淡,全鯎不理睬對方的挑釁,伸手指向那兩個姑娘中的一個,“你來說說,剛才發生了何事?”

那一臉戒備的姑娘戰戰兢兢地說:“我,我才從屋裏出來,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我也是。”另一個姑娘恐怕被問,急忙撇清。

栗海棠單手叉腰在三個人面前走來走去,故意嫌棄地品評:“你們三個是姨娘生的吧?沒生個好身世便罷了,怎麽連容貌和身段也被嫡出的姑娘們比下去呢。”

“誰是姨娘生?”

豔俗的姑娘氣得臉色青白,她生平最厭惡別人拿她的身世和容貌品頭論足。生她的女人是沒有地位,但她早已被正室夫人養在身邊,那個生她的女人早就變成一堆白骨。她,就是嫡出的小姐,全府無人敢輕視她,更不敢背後議論。

栗海棠斜睇憤憤不平的豔俗姑娘,杏眸閃爍諷刺,“借着正室夫人養大的由頭到我面前擺小姐主子的款兒,看來你還沒有領悟奁匣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而我又是個什麽樣的人。”

“奁匣閣是供養奉先女居住的地方,栗大姑娘是八大家族供養的奉先女,我們只能敬着、供着、哄着,即便有萬般委屈也要憋在心裏,萬不可與栗大姑娘争論。”

那一臉戒備的姑娘小心翼翼地回話,把她臨出門前正室嫡母訓戒的話挑出兩句來作答。無非想把自己的立場表明給栗海棠,她并非與豔俗姑娘是一夥兒的。

“你是哪個氏族送來的姑娘?”栗海棠瞧着,這個長相平凡、言談謹慎的小姑娘很不錯。

那姑娘屈身福禮,“回栗大姑娘的話,我是燕氏中正府的二姑娘,單名一個‘蕊’字。”

“燕蕊。”栗海棠輕聲念着,她平日很少聽到女兒家的閨名是單字的,又好奇問道:“燕氏族的女兒家閨名都是單字嗎?”

燕蕊垂目羞答:“回栗大姑娘的話,燕氏族到了我們這一輩兒的女兒都用了單字,待後兩輩也會延用單字。”

“哦?那男子呢?也用單字?”

“族中的兄弟們名字是單字,表字是複字。”

燕蕊拘謹地回答,緊張得雙手絞在一起。不知道她說這些話算不算洩露燕氏族的秘密?看來晚上找時間去見見奁匣閣的暗子,讓暗子傳遞消息回去問問。免得給家族惹禍事,成為全族人的罪人。

“真是有趣。等我閑了,你來奁匣閣與我說說燕氏族這一輩兒取名的趣事。”

栗海棠笑說着,目光移向另一個姑娘,瞧着年紀應該比她大。這姑娘因為突然生出兩顆紅痘瘡,打了厚厚的脂粉也難掩蓋,一臉大白粉臉看着滑稽,令人忍俊不禁。

高傲地揚揚下巴,黑曜杏眸閃亮亮的,問:“你呢?你是哪個氏族的?名字叫什麽?”

大粉臉的姑娘往前邁半步,規規矩矩地行個萬福禮,低聲答:“回栗大姑娘,我是典氏族西府的四姑娘,典古音。”

“典氏族啊。”栗海棠微怔,把大粉臉的姑娘瞧個仔細,還真看不出是個嫡出又受寵的小姐呢。

“栗大姑娘,我……我……”

“你怕什麽?”

栗海棠故意往前一步,拍拍典古音的手,“別擔心,我什麽都不會問。”

典古音動動唇未發出半個字,垂着頭不敢與栗海棠對視。她被送來當人質其實是族長大伯和父親安排來巴結奉先女的,他們叮囑她定要處處讨好奉先女,最好拜個金蘭姐妹、生死之交才能在今後五年的生意中得到奉先女的大力相助。

院子裏突然變得詭異的寂靜,燕蕊和典古音戰戰兢兢地低頭盯着地上的影子,懊惱自己好好的在房裏繡女紅多好,非要跑出來瞧熱鬧。沒想到程家的那個女人訓斥的傻姑娘和小男娃是栗大姑娘的姐姐和弟弟。

“沒想到栗大姑娘小小年紀,竟與市井潑皮的長舌婦那般愛打聽別人家裏的事兒。”

豔俗姑娘把栗海棠比喻成市井潑婦,洋洋得意地瞟了眼身後那兩個沒膽子的姑娘,“哼,真是不要臉!燕族長和典族長瞎眼竟派兩個無用的人來讨好奁匣閣,才被問了幾句話就把親娘老子賣出來了,你們可真是出息啊。”

兩個姑娘吓得後退數步,羞窘得恨不得尋個地縫躲進去。

“臉是個好物。可惜有些人啊把臉當成腚,不自知還嘲諷別人。”栗海棠轉身與豔俗姑娘面對面,縱然她的年紀比對方小,但近日與各府夫人們鬥智鬥勇已磨練成十足的威壓震懾力。

豔俗姑娘感受到無形的威壓襲來,浮在臉上的輕蔑笑意僵住,依不服氣地叫嚣:“栗大姑娘,你少來吓唬我,我膽子是最大的。”

“哦,所以你膽大包天的敢欺負我的姐姐和弟弟?”栗海棠故作恍然大悟,森冷地眸光盯住面對的姑娘,“我奁匣閣的人,便是老婆子、丫鬟們也由不得你來撒野欺辱她們,何況是我的親姐親弟。”

語氣越來越冷,往前走一步,威壓逼迫得豔俗姑娘膽怯的連連後退步,小聲說:“栗大姑娘,我……我願意認錯。”

“錯?你也知道自己有錯啊?”

栗海棠就等着這個字從豔俗姑娘嘴巴裏主動說出來,她才好發落呀。

“栗大姑娘,我有錯,但不知者無罪。我若知道那傻女是你的親姐,那孩子是你的親弟,借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的。”

“傻女?”

“不不不,是那位姐姐。”

迫于壓力,豔俗姑娘急忙改口,可她也感覺到自己再劫難逃。

栗海棠陰恻恻冷笑,回頭叫來楊嫫嫫,吩咐:“去,招集姑娘們到後院去。”

楊嫫嫫應了聲“是”,偷瞄一眼豔俗的姑娘,轉身去安派老婆子們傳禀東、西跨院的姑娘們。

傻大姐和旺虎站得筆直,就算看到栗海棠來了,他們也不敢動。

栗海棠站到一大一小的人面前,“虎兒,她與你們在玩木頭人兒嗎?”

旺虎的小臉腦搖得如撥浪鼓似的,很認真地說:“大姐,那個姐姐是壞人,她說我們若不聽話就給我們喂毒藥,讓我變成虎大姐一樣傻,虎大姐會更傻。”

栗海棠冷笑,回頭看向被老婆子領路去後院,才穿過垂花門的一個姑娘背影,伸手指向那背影:“是她吓唬你們的嗎?”

旺虎搖搖小腦袋,踮起腳尖,一手拽着栗海棠的襖擺,小聲說:“大姐,不是她,是另一個姐姐。”

“另一個?”

出乎栗海棠的意料,蹲下來抱住小旺虎,“虎兒,告訴大姐,是哪個人吓唬你們的?”

“就是……”小旺虎趴在海棠的肩上,小嘴貼着她的耳朵一陣叽叽咕咕。

栗海棠的臉色越來越陰,她還真是小瞧了那個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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