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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誰更得寵

奁匣閣後院裏,所有的姑娘們都被召集到這裏,頂着初春午後的柔風細雨,雖不至于浸濕她們的绫羅襖裙,但精致妝容卻是被雨水打濕得頗為狼狽。

楊嫫嫫和李嫫嫫撐傘為栗海棠遮雨,虎大姐和小旺虎披着蓑衣在院子裏玩耍,時不時穿梭于姑娘們之中,沾染泥濘的小手常常會觸碰到她們光鮮靓麗的襖裙。

姑娘們心有怨氣不敢發,只能盡量躲閃過一大一小的觸碰,或者故作不經意地悄悄推開。

栗海棠坐在凳子上冷眼瞅着,把所有姑娘們的反應悉數記下,尤其小旺虎剛才在耳邊偷偷告訴她的那個姑娘,她特意多瞧幾眼。

“虎大姐,虎兒,過來我這兒。”栗海棠招呼着二人過來,讓他們一左一右站着,對所有姑娘們介紹:“這是虎大姐,先莫大姑娘的親姐姐。因她與我有緣,故而留在奁匣閣與我作伴兒。她是個腦袋不靈光的人,卻懂得誰欺負她便讨還回來,最愛揍人的。你們若見了她千萬別硬碰硬,定要繞得遠些才好。”

“謹遵栗大姑娘吩咐。”

衆姑娘們屈身福禮,看虎大姐的眼神也帶了幾分警惕和小心翼翼。好似有些後怕,慶幸自己剛才沒有惹怒傻女。

栗海棠拉着小旺虎同坐凳子上,說:“這是我的兄弟,今年才兩周歲,是個頑皮的。奁匣閣有規矩,外男不夜宿,故而他住在旁邊的無心院,暫時由畫師先生收留。他白日來奁匣閣與我玩耍,也會跑到別的院子去捉迷藏,你們瞧見他只管命院子裏的老婆子和丫鬟們送回來給我管教,若他唐突了哪位姑娘也只管告訴我,我定會嚴厲的罰他。”

“栗大姑娘言重了,他還是個孩子,我們定不與他計較。”

有莫妘秀最先做表率,其他姑娘們也紛紛附和不計較。

栗海棠微微颌首,揮揮衣袖,叮囑:“既然不計較便散了吧。今晚奁匣閣有重要的宴會,你們呆在東、西跨院裏。若誰敢偷跑到奁匣閣裏來唐突了貴客,我可要重重的懲罰。”

“謹遵栗大姑娘吩咐。”

衆姑娘們恭恭敬敬地福禮,一個個臉色平靜,心中忐忑,紛紛猜測栗海棠宴請的貴客會是誰。難道是八位族長夫人嗎?

栗海棠拉着小旺虎的手,故意大聲說:“你領着虎大姐去無心院找畫師先生,請他在黃昏申時三刻領着貴客過來奁匣閣。”

小旺虎歪着小腦袋好奇地問:“大姐,貴客是什麽?”

“貴客是幫大姐處理麻煩事、麻煩人的客人。”

“有很多嗎?”

“當然。”

栗海棠摸摸小旺虎的頭,笑眯眯地眼睛偷瞄向抄手游廊的一角,瞬間消失的裙擺正是大粉臉姑娘典古晶所穿的裙子。

“楊嫫嫫,讓人盯緊典古晶,她敢用毒來威脅虎大姐和旺虎,恐怕她背後的人心懷鬼胎,并非讨好拉攏的。”

“大姑娘放心,主人已暗中派人盯着兩院的姑娘們,雖然人力稍顯不足,但那些人的探查功夫不錯,定能順藤足瓜查出個源頭兒來。”

楊嫫嫫對自家主人的能力極為信服,相信所有事情有諸葛弈想參與定能比任何人都更好的完成。

栗海棠淺淺笑着斜睨向楊嫫嫫,這種迷之自信在諸葛弈的臉上都從未見到過,沒想到楊嫫嫫……

“楊嫫嫫,在你心裏誰更得寵?是師父,還是我?”

“大姑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楊嫫嫫尴尬地笑,心裏忐忑得像壓個兩座山,她舉着斧頭劈哪個都得罪另一個人。這年頭兒做人家的奴婢也不容易的,不但要勤快做事、忠孝做人,還要選邊兒站隊應付主子們的争寵。

“大姑娘,老奴心裏定是你重要啊。”

“哦,那你的意思是師父……不重要?”

“老奴沒這麽說。”

楊嫫嫫急得快哭了,感覺自己一張嘴如何也解釋不清楚。心裏唉嘆:小主子喲,你千萬別坑老奴呀,主人于老奴有救命之恩,老奴可不能像栗燕夫人一樣當忘恩負義之人。

栗海棠抿唇笑,站起來拍拍裙後,“楊嫫嫫,回頭我就告訴師父把你送回無心院去,我可不想要身在蓸營心在漢的人。”

“哎喲,小主子,你可饒了老奴吧。”楊嫫嫫撲通跪下來雙手合十,饒禱:“大姑娘開恩,我真真是忠于你的,心裏也偏你。”

“那你再選一次,師父和我,誰更得寵?”

“你,定然是你。”

這次楊嫫嫫學聰明了,反正主人派她來奁匣閣當暗子,一來是監視奁匣閣裏的動向,二來是服侍和保護栗海棠,不管哪一個由頭兒,她必須偏向海棠。

再說,她也真心喜歡海棠。這小丫頭的确聰慧有膽量,比前莫大姑娘強多了,值得主人為報血海深仇賭一把。她願意陪着海棠在奁匣閣與那些奸詐的人們鬥智鬥勇,即便五年後會有什麽樣的命運安排,她也甘之如饴留在海棠的身邊。

栗海棠讓虎大姐撐傘領着小旺虎去無心院找諸葛弈,她挎着楊嫫嫫的胳膊,清點幾個有力氣的老婆子們去了西跨院。

有仇不報非君子。敢在奁匣閣裏嚣張,先問過她這個主人答不答應。尤其被欺負的人是她最疼愛的親弟弟,她都不舍得厲聲斥喝一個字,那個大粉臉竟敢……

“典姑娘,栗大姑娘來看你了。”

一個老婆子在門外叫着,碩大的手掌拍得木門“咣咣”響。

少時,典古晶頂着一張大粉臉來開門,看到栗海棠和她身後站着幾個老婆子,以及老婆子們手中拿着的……

“栗大姑娘,你這是何意?”

“先進去再說。”

栗海棠往前一步,那叫門的老婆子大力推開,肥圓的身子故意撞向典古晶,直接把她撞回屋子裏。

典古晶踉跄後退幾步,幸而扶住桌子才穩住身子不至摔倒。她瞪向慢慢走進屋來的栗海棠,猶如受到淩辱般憤怒地大聲質問:“栗大姑娘,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事,值得你親自來治我的罪?”

栗海棠懶懶地環視一圈,與她初來奁匣閣時住的東跨院一樣裝飾布局,只是她當初住的屋子更精致些,突顯她身為奉先女的尊貴。

“你很不服氣?”

“我該服氣嗎?”

漫不經心地問,憤憤不平地反問,兩個年齡相仿的小姑娘之間對峙,明明典古晶在氣勢上更勝一籌,但栗海棠柔軟如棉絮般的懶散模樣更像是四兩撥千金之微妙。

一拳砸出去本以為反制為勝,沒想到對方沒接招兒,暴出她做賊心虛、刻意掩蓋慌張。

栗海棠巡弋的目光終于回到大粉臉上,饒有興味地端詳着這張塗了厚厚脂粉的臉。

“典姑娘,請你來說說敢公然用毒來威脅我的人,目的為何?”

典古晶高昂起頭,語氣冷硬地辨白:“我沒有威脅過任何人!”

“哦?”栗海棠露出痞痞的笑容,把莫晟桓的痞笑學得唯妙唯肖。她故意往前一步,先以痞氣威壓對方,沙啞着嗓音誘惑地問:“毒是誰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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