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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鑰匙很貴

“栗大姑娘,你已掌權,以後能日進鬥金,何必此時與我家族長老爺和夫人撕破臉呢?”王嫫嫫一臉“為你好”的神情勸說,心裏暗暗叫苦。她如何也沒料到栗海棠會突然發難。

栗海棠見李嫫嫫端着精致食盒走過來,便懶得再多費唇舌。擡手指指那食盒,說:“王嫫嫫,你且把食盒帶回去賞給栗二姑娘吧。”

“還有,告訴你的二位主子,我只收禮錢。”

“栗大姑娘,你這不是為難老奴嗎?”

王嫫嫫想攔住再多勸幾句,可李嫫嫫直接把精致食盒往她懷裏一放,推着她往前院去了。

十口箱子怎麽拉來的,又怎麽運回去。王嫫嫫羞惱地抱着精致食盒走得急快,一雙未纏足的大腳在濕漉漉的泥濘路上走得“啪啪”響。

後面跟在馬車旁的小厮們一個個悶聲不語,猜想嚣張跋扈的王嫫嫫被氣成這樣,定是在奉先女那裏吃了大虧。曾經挨過王嫫嫫欺負的趕車馬夫心裏暗高興,詛咒這老太婆一腳踩泥摔個狗啃。

“啊!”

王嫫嫫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幸而旁邊有棵大樹做支撐,她才平安無事。看到捧在手上的精致食盒,心裏又是一陣怒火燃燒。

“看什麽看,快走!”

“是是是。”

趕車的馬夫望向黑漆漆的夜空感謝老天爺聽到他的詛咒,雖然很可惜沒看到王嫫嫫摔個狗啃泥,但他相信心誠則靈,以後晨昏都詛咒這老太婆不得好死。

十口大箱子的華貴禮物被運回栗氏中正府,王嫫嫫如何向栗族長和栗夫人添油加醋解釋的,那碗難以下咽的稠糠粥有沒有被栗雲桦喝掉,一切唯有三個人知曉。

只是第二日天未亮時,栗氏中正府的東角門再次敞開,依舊是王嫫嫫領着馬車、六個小厮奉栗族長之命趕往奁匣閣。

清晨,旭日東升,栗海棠早早起床去無心院找諸葛弈,卻發現他已在昨夜悄悄離開。與阿伯讨教了兩個手勢,楊嫫嫫便來找她回去,無奈只好辭別阿伯,趕回奁匣閣。

奁匣閣大門外,王嫫嫫倚着門柱等候,身後依然是昨日的那駕馬車,車上卻只有一口箱子。

李嫫嫫板着冷臉走來,沒好氣地說:“大姑娘讓你進去回話。”

“哼!”

王嫫嫫鄙夷地與李嫫嫫錯身而過,招呼兩個小厮擡着大箱子随她一同進去。

走過前院東牆的抄手游廊,在準備跨過垂花門時,李嫫嫫攔在門中央,指着那兩個擡箱子的小厮說:“你們把箱子放下吧。”

“不行。”王嫫嫫開口拒絕,反駁:“不讓他們擡進去,難道要我老胳膊老腿兒地擡進去嗎?”

李嫫嫫有樣學樣地輕哼,“奁匣閣不準小厮進入,你不知道規矩嗎?”

王嫫嫫叉腰想與李嫫嫫大吵一架,卻被趕來的栗君珅和莫晟桓攔住,二人代替小厮擡着箱子,神情皆古怪地交換個眼色。

李嫫嫫不動聲色地觀察二位公子的神情,猜測箱子裏的錢定不會太多。她微微屈膝行禮,恭敬道:“栗大公子,莫二公子,有勞了。”

“李嫫嫫客氣,請帶路吧。”

栗君珅走過王嫫嫫身邊時,眸中閃爍警告的厲色,吓得她低頭噤聲、乖乖地跟在後面。

“楊姐姐,大姑娘呢?”

李嫫嫫領着他們進來,只看到楊嫫嫫站在西邊的兩棵白玉蘭樹下曬被子。

楊嫫嫫拿棍子敲打敲打被子,回頭說:“大姑娘讓你領着人去後院。”

“好。”

李嫫嫫微點頭,領着栗君珅、莫晟桓和王嫫嫫走西邊小門,轉個彎兒便是通往後院的小垂花門。遠遠便能聽見清鈴般的笑聲,和劉廚娘唠叨的抱怨。

栗君珅和莫晟桓相視一笑,他們連日來擔心小姑娘全白費了,人家過得很歡樂呢。

“大姑娘。”李嫫嫫輕喚聲,走過去時手裏多了一塊浸濕的棉帕子給栗海棠擦手,“栗大公子和莫二公子來了。”

“嗯。”栗海棠由着李嫫嫫幫自己擦手,看也不看那兩個擡箱子的少年,故作無心的随口問:“王嫫嫫帶來的禮錢夠嗎?我那把鑰匙很貴的。”

“這……老奴未敢打開清點。”李嫫嫫為難了。

栗海棠擺擺手,“去把楊嫫嫫叫來,你們兩個一起清點清點。”

“是。”

李嫫嫫暗暗偷着樂,心想就那一箱子禮錢若是零碎銀子也許能大費周折地數一數?若是銀錠子只需掃一眼便知多少。那箱子滿破放得一千兩銀錠子,再多只怕難阖上箱蓋子。

栗海棠坐在臨時擺放的桌邊,喝着熱茶解渴。半點與栗君珅和莫晟桓寒喧的意思都沒有,曜黑杏眸盯着臉色乍青乍白的王嫫嫫。

楊嫫嫫和李嫫嫫接過那箱子,瞧着挺大的個兒,沒想到竟輕得一個人都能拎起來。二人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的看向王嫫嫫,送給她一個“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

大箱子打開,裏面塞滿了顏色豔俗的綢緞和泛黃的舊棉花。

楊嫫嫫心裏冷笑,與李嫫嫫一起往外抽綢緞、掏出棉花放到一個放蔬菜的大筐裏。

二人合力動作有序,每掏出一團棉花都能尋找一塊碎銀子,最小的約二兩,最大的約五兩,散碎銀子叮叮铛铛落在瓷湯碗裏,像極了夏季黃昏大雨時瓦檐瀉流的雨水砸落在石階上濺起的水聲。

足足把一箱子的綢緞和棉花從箱子裏弄出來,瓷湯碗還未填滿。豔俗的綢緞雖是上好布料,但顏色難看得做鞋面子都惹人不喜。那泛黃的舊棉花不知從哪裏搜羅來的,聞之一股子腥騷味兒。

栗海棠翹着蘭花指捏一顆龍圓剝開,曜黑杏眸冷瞥一眼王嫫嫫,唇畔含笑問:“你家二位主子果真是栗二姑娘的親爹娘嗎?拿這麽少的禮錢來,我該高興呢?還是該生氣呢?”

王嫫嫫吓得撲通跪在地上,“栗大姑娘恕罪,老奴也是聽命行事,實在不知箱子裏的禮錢會如此的少。”

“沒關系,我那鑰匙很貴的,千金不換。”

栗海棠把剝好的龍圓肉丢進小瓷碗裏,又捏起第二顆,說:“回去告訴你的二位主子,那鐵鏈子是奁匣閣的舊物,若毀壞是要受極刑的。他們不想贖回鑰匙又舍不得女兒受罪,就砍斷栗二姑娘的雙腳吧。”

“栗大姑娘饒命!”

“海棠,放過她吧。”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栗海棠恍如未聽見般平靜的剝着龍圓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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