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護你寵你
冷肆把吃到一半的烤兔子丢到盤子裏,搶來她的帕子胡亂擦擦油膩膩的嘴巴,然後一臉寵溺地盯着她,那眼神柔得能擠出水兒來。
栗海棠不由自主地瑟縮下,“咕嚕”咽口口水,繃皮的臉皮勉強扯出一抹天真無邪的笑,故作懵懂地問:“冷大哥,你恐怕不知道奁匣閣的規矩吧?奁匣閣裏全是女人,就連各府來傳話的小厮也不能入內。還有,外男不準夜宿奁匣閣,我那親弟弟如今才兩歲半亦不準入住。”
投給她一個白眼,冷肆把帕子往地上的炭火盆裏一丢,白絹帕瞬時化為灰燼。
“冷大哥,我當然很希望你能來奁匣閣作護衛,可男女有別實在是……呃,我也不能當家作主強留你啊。”栗海棠擺出一臉為難的表情,希望冷肆能知難而退。
冷肆又投給她一個白眼,鄙夷意味更甚。見地上坐小板凳啃完兔子肉一臉滿足的黑衣男人,他從懷裏摸出一塊牌子丢給他。
“秦五的大本營在祁山鎮,你拿着這塊牌子便能見到他。至于他能否留下你,且看你的造化了。”
黑衣男人激動地雙手捏着金色牌子,寶貝地狠狠親幾口,喜笑顏開道:“多謝主子賜金牌,等我日後飛黃騰達定會報答主子的。”
冷肆譏諷低聲笑,看看窗外空中的太陽已偏西,好言勸道:“外面拴着一匹馬,你換身衣服再帶些盤纏趕快出鎮吧。等八大氏族得到消息封鎖瓷裕鎮,想走就不容易了。”
黑衣男人頻頻點頭,站直來朝着冷肆恭恭敬敬地鞠躬揖禮,聽得冷肆一聲輕哼才笑嘻嘻地拍拍屁股走人。
栗海棠趴到窗子上往外瞧,回頭好奇地問:“他不是你的奴仆嗎?他連賣身契都不要就跑啦?不怕日後你找麻煩嗎?”
冷肆搖頭,拿起放在炕頭的衣服,“我去洗個澡,然後送你回奁匣閣。”
“蘭姨呢?她在哪裏?”
“我已派人送去燕峽鎮了。她留在奁匣閣裏不安全,早晚會死在栗夫人的手裏。”冷肆轉身去旁邊的小屋子,少時傳來嘩嘩水聲。
栗海棠坐在炕沿上想着冷肆的怪異行為,實在猜不透他的葫蘆裏藏着什麽算計。綁架蘭姨後送去燕峽鎮,綁架她又主動要求去奁匣閣當護衛,現在又放走他的奴仆離開,種種行為證明他……
“你的小腦袋裏胡思亂想什麽呢?”冷肆用幹棉巾胡亂地擦着濕發,坐在炕沿邊上扭頭看着她,眼中竟意外的柔和。
栗海棠不習慣地瑟縮下,僵硬着笑臉傻憨憨的“嘿嘿嘿”幹笑三聲,悄悄往後蹭蹭。
冷肆丢掉濕棉巾到炭火盆裏,靜待炭火被濕棉巾悶滅後,他才走去牆角的櫃子裏取出一個大包袱丢來栗海棠懷裏。
“冷大哥,這是什麽東西,好沉。”
“金子。送給你的見面禮。”
冷肆簡單梳理個發髻,戴個鬥笠遮住醜陋疤痕的臉。他走來栗海棠面前,不費吹灰之力的單手将她托到背上。
“走吧,回去。”
“冷大哥,奁匣閣真的不能留男人,你別為難我好嗎?”
趴在男人寬厚的背上,兩條小胳膊緊緊圈住他的脖子。雖然比諸葛弈的脊背要結實而寬厚,卻不能帶給栗海棠一絲半點的安全感,反而擔憂他會半途中丢她下去摔死。
“我會藏起來不讓任何人見到,除非你故意喚我出來暴露于人前。”冷肆背着小姑娘輕松躍上屋頂,在屋脊與高牆上行走如履平地,力量不弱、氣息不亂。
“我保護的人只有你罷了,奁匣閣便是被一把火燒了也與我無關。”
“冷大哥,我們之前沒有見過吧?我無功不敢受啊,你要不要先停下來說說清楚?”
栗海棠慌了,這擺明是沖着她來的。之前猜測冷肆是想借助她來結識諸葛弈或者莫晟桓、栗君珅等人,或者是栗夫人派來監視她的。
“冷大哥,你是受人所托來保護我的吧?”
歪歪小腦袋,眨眨大眼睛觀察男人的側顏、隔着兩層遮面的紗雖看不太清楚,但能感覺到他呼吸微頓,而後故作鎮定地說。
“不是,我是自願來保護你的。”
“為什麽?”
“你長相讨喜,讓我瞧着舒坦。從第一眼看見你,我就想護着你、寵着你,一輩子讓你高高興興的。”
栗海棠撇撇嘴角,不相信他的鬼話。什麽第一眼,第一眼在哪裏?什麽時候?敢說出來不?
對小姑娘眼中的冷嘲熱諷并不急于反駁,冷肆會心一笑保持沉默。以後會有機會解釋清楚的,但現在不是時候。
他背着小姑娘走過高高低低的屋脊和高牆的牆頭,從奁匣閣後院門對着的民巷的屋上行走而來,遠遠便瞧見後街的街角處有幾個縮頭縮腦的少年正偷窺後街院門的動靜。
站定在臨街一戶人家的屋頂上,冷肆長長緩口氣,回頭對背上的栗海棠說:“你瞧兩邊的街角都有探子,他們應該是奉命前來探查的。”
栗海棠不認同地搖頭,“我師父老謀深算,才不會将我失蹤之事宣揚出去。他和珅哥哥、桓哥哥定會千方百計隐瞞下來,然後悄悄地尋找我的下落。”
冷肆嘲諷道:“活死人聰明反被聰明誤,他萬萬想不到我把你藏在後街對面的民巷裏。”
“哼!師父最聰明啦,才不會上當呢。”
“你太高估他了。”
栗海棠對諸葛弈的信任讓冷肆很不高興,不過他很期待未來與活死人較量較量。比武功,活死人乃一介書生,只會拿筆繪花鳥;比謀略,他行走江湖數十載,從未失手過;比膽量,他是江湖有名的鬼手,殺人不見血正是他的看家本領。
“冷大哥,這麽寬的街道又有探子暗中窺視,咱們如何飛過去?”栗海棠“望街興嘆”,忍不住念叨:“要是師父在就好啦,他能抱着我飛過去,他的功夫很好的。”
冷肆斜睨背上的小姑娘,疑惑問:“你有幾個師父?”
“一個足矣。”
“那個只會拿筆畫畫的蠢少年?”
“哼!我師父是全天下最有勇有謀的聰明人。你才蠢呢,你全家都蠢!”
栗海棠驕傲地揚起小臉,不可一世地送他兩顆白眼。敢質疑她師父的能力,哼!找死!
冷肆最看不慣她誇贊別人的神情,紮心、辣眼睛。
丹田氣微提,踏空而行,如蜻蜓拂水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