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她們活着
栗海棠搶來戒指把玩于掌間,悠哉踱步到門口。曜黑杏眸冷冷打量過站起來的八位族長,以及栗君珅和莫晟桓,微微一笑千嬌百媚,讓院子裏的八位族長和栗、莫二人皆怔愣。
“已是黃昏時分,外面風冷露寒,請各位族長、師父和二位哥哥入東花廳用茶暖暖吧。”
“栗大姑娘,這……不合規矩呀。”莫族長揖手,略顯猶豫。
栗海棠淺笑勸道:“東花廳無女眷,平時也用來宴請小聚。此時空置着,正巧暫用來招待各位族長、師父和二位哥哥,也不算是違規矩。”
“青蘿。”
院子裏,除了穩坐泰山的幾位,其餘的奁匣閣老婆子和丫鬟們,及劉廚娘全部被罰跪在院子裏,一個個臉頰紅腫,顯然被掌掴過。
被喚的翠色襖裙丫鬟謹小慎微地來到石階下,屈膝行禮,“大姑娘請吩咐。”
“帶各位族長大人、畫師先生和二位公子去東花廳用茶點,記得再燒些炭火驅驅寒氣。”栗海棠又向楊嫫嫫、李嫫嫫和劉廚娘招招手。
三人起身走來,屈膝行禮,齊聲道:“請大姑娘吩咐。”
“楊嫫嫫是奁匣閣的主管事,李嫫嫫是二管事,劉廚娘更是不可缺的人。連你們都守不住我的奁匣閣,活該挨打。看你們以後還敢不敢偷奸耍滑,當我說過的話作耳旁風。”
三人吓得連忙跪下,“老奴知罪!老奴知罪!救大姑娘寬恕!”
“行啦,少說些廢話。快去領着人把後院打掃了,再烹些茶來給各位族長大人暖暖身子。劉廚娘去做些精致的茶點來,動作快些。”
“是是是,老奴這就去安派人。”
楊嫫嫫領命,連忙起身,去把跪滿院的老婆子和丫鬟們全部遣退到後院等待。李嫫嫫和劉廚娘也去了後廚院忙活,一個烹茶,一個做茶點。
夕陽已落,春夜風冷,滿院子的白玉蘭樹花朵潔白傲立于枝頭,不與雪梅鬥美,不與春花争豔,在萬物複蘇的初春之季,它悄然盛開與春風春雨為伴。
栗海棠欣賞着枝頭的白玉蘭花,想着和自己一樣困于此的莫心蘭。五年前,不知小蘭姐姐是如何與八大氏族的權貴們博弈,最後落得軟禁奁匣閣的命運。
“栗大姑娘,此時可不是賞花的好時辰。千萬別打着拖延時間的主意,你不解釋清楚,我們是不可能離開的。”程夫人佯裝善意提醒,實則譏諷栗海棠作賊心虛。
栗海棠并不在意程夫人的嘲笑,旋身握着戒尺在堂屋悠悠漫步,偶爾瞟一眼八位族長夫人的臉色。比起栗夫人眉心緊皺、瞳眸陰森,其餘的夫人們還算慈眉善目。
少時,楊嫫嫫、青蘿和麥苗親自端着茶和茶點來到堂屋,另有小丫鬟們将烹香的熱茶和酥脆美味的茶點從後堂的小門送去東花廳。
栗海棠很随意地坐在離門最近的椅子裏,品嘗青蘿送來的八寶糯米蒸糕,淺飲麥苗斟來的一杯香茶,指着服侍周道的兩丫鬟。
“瞧見這倆美人兒沒有?她們是我新近提拔上來貼身服侍的一等大丫鬟。以後啊,我的梳妝沐浴、穿衣打扮、端茶用膳就全部交給她們。”
呷一口茶,茶杯蓋重重落下,繼續說道。
“之前奁匣閣的大管事嫫嫫和二管事嫫嫫太嚣張,我真真的厭惡到骨子裏。索性一并發落出去,想再回來服侍也得由我點頭才行。”
栗夫人攥緊帕子洩憤,面上不動聲色地遞個眼色給烏夫人。
烏夫人唇角一撇,拿起茶杯裝作口渴,并不受栗夫人的指使。
把二位夫人之間眼神互動看在眼裏,栗海棠屏退楊嫫嫫和丫鬟們,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杯蓋,斂眸低聲道:“各位族長夫人很好奇我剛才去了哪裏,東花廳裏的各位族長們也好奇帶我離開的陌生男人又是誰。”
“栗大姑娘,你是地位尊貴的奉先女,可不能糊塗行事違逆規矩呀。這是對先祖不敬,對神明不敬,對歷代奉先女的不敬。”
莫夫人苦口婆心的勸着,生怕栗海棠會仗着年少輕狂耍小孩子脾氣終究害自己。看到現在的海棠,就想到五年前的莫心蘭。曾經,那位奉先女也狂妄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可結果呢?自作自受嘗到苦果。
“莫夫人,謝謝你的忠告。可惜,我今日行事光明磊落,也正想将我剛才見到的人來說與各位聽聽。”栗海棠站起來,一步步逼近栗夫人,曜黑杏眸閃爍喜悅地淚光,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讓人遐想。
一雙嫩白纖纖玉手撐在椅子的兩邊扶手上,她喜極而泣地凝視栗夫人蒼白無血色的臉,笑中哽咽地說:“栗夫人,你猜我剛才去誰啦?”
“我……我怎麽知道?”
栗夫人冷言反駁,心中隐隐預感不妙,可又不知道海棠的葫蘆裏藏着什麽毒藥來蠱惑她。
“哈哈,我見到了陳嫫嫫,還有假的陳嫫嫫。原來她們是孿生姐妹,一個入栗氏南府服侍栗燕夫人,一個入栗氏中正府成為栗大姑娘的奶娘。你說,這世間怎麽有如此巧的事情呢?”
栗夫人臉色大變,結巴地問:“她們,沒死?”
“是啊,她們活着。活得很好,很好!”
栗海棠不錯過栗夫人的任何一絲變化,那攥着帕子的雙手青白泛血色,足見得驚駭不已、膽顫心驚。既然開個好頭兒,怎能不乘勝追擊呢。
“栗夫人,你猜我是如何發現她們的?”
“那個陌生男人?”
栗夫人順着海棠的誘導,猜測到帶走海棠的那個陌生男人一定是陳嫫嫫派來的。所以,她一直以為變成死人的姐妹二人竟然還活着。
“栗夫人,你再猜猜,我是在哪裏見到她們的?”
“哪,哪裏?”
栗夫人心懸起來,那個荒廢的院子只有她知道,別人是不會發現的。
栗海棠緩緩直起腰板,睥睨着強作鎮定的栗夫人,櫻唇漸漸勾起甜美的笑容,白嫩小手慢慢伸向栗夫人的下巴,用力捏住……
“後院外街的北民巷子裏有一處荒廢多年的宅院,院子裏有一口枯井,井底下暗無天日,有蜈蚣、有癞蛤蟆、有老鼠、有蛇、有……”
“別說了!”
栗夫人一把推開海棠,憤憤地指着她:“栗海棠,少在這裏诓騙我,那兩個老奴才早已死了,死了!”
栗海棠垂眸一笑,嬌嬌柔柔地說:“不,她們沒有死。否則她們怎會處心積慮地收買人,偷偷潛入奁匣閣來往珅哥哥送我的點心裏下毒,引我去見她們呢。”
莫夫人驚訝地問:“那個陌生的男人,是被她們收買的人?”
“不,她們收買的人是莫心蘭的母親,司氏。”
“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