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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長跪求和

縱然栗雲桦被打得僅剩一絲活氣兒,栗族長仍對栗海棠的善良而感恩戴德,跪地三叩拜高呼謝恩之後才命王嫫嫫背着渾身鮮血淋淋的小女兒離開衍盛堂。

栗夫人将今日之恨牢牢記在心裏,趁人不備之時她向栗燕夫人發難,抓着栗燕夫人站到無人注意的角落,憤憤低吼:“燕麗娴,你以為暗中鼓動梓兒和桦兒對栗海棠下毒就能瞞天過海嗎?毒是你栗氏南府的,解藥也在你的手裏,想撇得幹淨,決無可能!”

“大嫂子,你似乎忘記一件事。”栗燕夫人無懼于被威脅,掙脫開栗夫人的手力,嬌媚一笑道:“栗氏南府的解藥只能延緩毒痛卻無法清解,真正的解藥只有栗族長知曉藏匿之地。”

“世人都知栗族長視女如命,對兩個女兒寵慣得勝過嫡長子。滿足兩個女兒的小小願望又不是難事,身為慈父怎會忍心拒絕呢。”

栗燕夫人揉揉微痛的手腕,瞥一眼後殿門外的後院裏栗海棠正在與莫夫人說着什麽,二人的神情皆是輕松愉悅。

她感慨笑嘆:“瞧瞧人家多精明,當初與咱們一樣企圖以威壓來控制海棠為自己所用,可轉眼間又變成親切和藹的長輩模樣,完然忘記之前的仇怨。”

“哼!”

栗夫人厭惡地扭頭,要她向栗海棠低頭除非天塌下來。

“烏瑤華,你該知道一步錯、步步錯的道理。今日海棠仁慈留下桦兒的命,明日恐怕就沒那麽容易逃脫了。你若再執迷不悟,損害的将是栗氏全族人的利益。到那時,栗族長再寵愛你們母女也不會原諒。在栗族長的眼中權財比任何東西都重要。呵呵,女人?女兒?平日裏逗樂子的玩意兒罷了,不必太當真。”

“燕麗娴,你閉嘴!”

栗夫人揚手掌掴,栗燕夫人不閃不躲暗咬牙等着。

“栗夫人!”

突然一道洪亮喚聲吓得栗夫人手抖,指尖堪堪劃過栗燕夫人的下巴,留下一絲小小血痕。

“栗海棠,你想做什麽?”

“栗夫人,沒想到你的小女兒快死了,還有閑心逸致在這裏打人?我是該嘲笑你為母者太無情,還是該替栗雲桦感到悲哀,竟遇到你這般狠心的母親?”

“栗海棠,今日之事,我會日後一一找你算回來的。”

“好啊。我等着。”

栗海棠淡淡一笑,目送栗夫人怨憤地離開。

“海棠,謝謝你。”

栗燕夫人攔在海棠面前,感激地熱淚盈眶。

“不必。”栗海棠冷似冰霜,看也不願看一眼,昂首直視前方,語氣輕柔道:“下次動手的時候記得挑個長腦子的人當棋子。”

“海棠,你不信我?”

“難道我該信你嗎?”

栗海棠的诘問讓栗燕夫人如墜深淵,她迫不及待從懷裏掏出小藥瓷捧于海棠面前,“海棠,你若不信我的話可以拿這藥丸驗看,這藥丸乃老族長賜予二爺的。栗氏的毒藥只有一種,歷代族長掌管毒藥和解藥,而南、西、北府掌管延緩毒痛的藥。”

“栗燕夫人,弟弟的毒已解,你再送這些藥丸也無用處。你自己留着防身吧,誰能預料栗夫人哪日發瘋起來會賞你或你的女兒們一顆毒藥丸呢?”

栗海棠拍拍栗燕夫人的手,款款邁步走出後殿,與等候在後院的楊嫫嫫一同回奁匣閣。今日鬧騰得太晚,她連口晚飯也沒吃,現在胃裏餓得隐隐作痛。

“大姑娘,栗燕夫人果真是暗中指使栗二姑娘下毒的主謀嗎?”

“一半一半。”

栗海棠平靜地回答,仰望夜空中的玄月。今兒是母親的冥壽,她竟沒能好好的祭拜。

楊嫫嫫挽着栗海棠出了衍盛堂後院的西偏小門,走過漆黑的長長西夾道進入奁匣閣的西跨院,再穿垂花門和抄手游廊,來到奁匣閣的中院。

“大姑娘。”李嫫嫫從東抄手游廊跑來,湊近栗海棠身邊小聲嘀咕。

望了眼前院的方向,栗海棠搖頭嘆氣:“她何必如此呢?”

“大姑娘,要不要請進來?萬一傳揚出去,八大氏族的族人們将如何看你?”李嫫嫫憂心忡忡,更恨栗燕夫人咄咄逼人,完全沒有給栗海棠退路可選。

“讓她跪着吧。風寒時,給她披件鬥篷,再送個暖爐。”

“是。”

李嫫嫫應聲,心裏把栗燕夫人罵個遍。這春夜寒涼萬一凍病了還是栗海棠的不是,沒準會傳揚得所有人都責怪栗海棠太無情,苛待當初的恩人。

見李嫫嫫那惱火又隐忍不發的憋屈老臉,栗海棠咧嘴笑出聲。怕李嫫嫫返回來追問,連忙喚着青蘿和麥苗去二樓的卧房換衣服,讓楊嫫嫫去後廚院找些吃食來。

卧房裏,青蘿和麥苗服侍栗海棠更衣後便退出去,屋中央擺放的八仙桌邊銀發披肩的少年正閱看着一本古籍,時不時斜睇坐在窗邊賞月的小姑娘。

“大姑娘,吃食來了。”

楊嫫嫫在門外喚一聲,門被打開,她目不斜視地端飯菜進來,動作娴熟地擺放于八仙桌上,全程對諸葛弈視而不見。

“楊嫫嫫,端一碗熱湯給栗燕夫人。”

“是。”

楊嫫嫫退出去,還貼心地阖上門,又吩咐青蘿和麥苗好生守着門。

下了樓梯,李嫫嫫已端着熱湯等候在門口,見楊嫫嫫下樓來急忙湊上前,問:“大姑娘如何說?要不要送信給南府讓人來接?”

“李姐姐真不夠聰明。栗燕夫人數次與栗夫人聯手謀害大姑娘,若她今日不下跪求和,明日中毒的人便是她的兩個女兒。”

楊嫫嫫接來湯碗的托盤,走向東邊的抄手游廊,穿過奁匣閣大殿的前院便是大門口。此時夜寒風冷,栗燕夫人端跪在大門外,衣着單薄,雙唇凍得青紫。

不夠聰明的李嫫嫫沒跟着出來,只有楊嫫嫫端着熱湯出來,端端正正跪在栗燕夫人面前,勸道:“栗二夫人,大姑娘已睡下了,老奴端碗熱湯來你且暖暖身子。喝完湯就回家去吧,待大姑娘的火氣退了再來。”

栗燕夫人搖頭,“不,今日便是跪死在此,我也要求得海棠的饒恕。我犯下太多的罪孽,深知對不起她。可我已走投無路,唯有海棠能庇護我們母女。楊嫫嫫,多謝你的善心,我感懷五內。”

“栗二夫人,老奴勸你一句,別瞧着大姑娘是個貧家小戶出身的,可她的性子倔強,下定決心輕易無法改變。你執意如此跪着,可想過她的臉面?”

楊嫫嫫将熱湯碗強行塞到栗燕夫人手裏,想勸幾句又怕言多語失。

春夜風寒雨涼,細如牛毛的杏花雨飄散于空中,打濕了栗燕夫人的單薄襖裙,滴落在白煙騰騰的熱湯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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