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受人蒙蔽
“栗海棠,你給我回來說清楚!”
栗雲杉跳着來到鐵栅欄對着栗海棠的背影大喊。
“省省力氣吧,會有人來帶你們母女出去的。”
栗海棠走在漆黑密道裏,喉嚨裏像賭着一口悶氣舒發不出來,腳步也越走越快。置身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密道裏因心緒不寧,反而沒有了恐懼。
一只手從後按住柔軟的肩,在她欲尖叫之時一只大手捂住嘴巴,冷肆瞬間轉到她的面前,嚴肅地問:“為何不殺了她們?這裏只有你和我,神不知鬼不覺殺了她們并非難事。”
栗海棠微仰頭,借着他手裏的火折子光看着醜疤縱橫的臉,輕聲問:“一個與我同齡的小女娃,她如何能想到用兩種相克的毒來陷害我?”
冷肆微怔一瞬,試探地問:“你是說……背後有謀者?”
“對。”栗海棠點點頭,繼續往三岔路口走去,腳步比剛才慢下來,“背後的那個人并非想毒死我們,而是一石二鳥之計。既陷我于不義,又害了栗燕夫人。”
冷肆跟在她身後,仔細想想,問:“幕後主指是栗燕夫人的仇家?”
“應該是吧。我只能确定那個人的目标不是我。”栗海棠長長舒氣,神情也輕松起來,小手背在身後回頭說:“走吧,咱們去審審另一個牢房裏的人。”
“她也是下毒的嫌犯?”
“不,她是逼死我母親的兇手。而且,我敢肯定舉報人沒有說謊。”栗海棠神情凝重,杏眸淬着仇恨的寒光。她一定要追查母親的真正死因,親手将兇犯送去地獄。
冷肆愕然,能感覺到小姑娘周身籠罩的殺氣愈來愈濃烈。殺母之仇自然要報的,只是兇手在八大氏族中的權勢怎容得她下手?如果她确認殺母的仇人,他會親自為她解決。她的雙手應該是幹淨的、聖潔的。
返回三岔路口,直接去了另一條幽深漆黑的密道,盡頭亦是同樣的兩間牢房,同樣濕冷彌漫黴味兒,同樣的殘破木床、木桌和木凳。
此時,兩間牢房裏被五花大綁的栗夫人和王嫫嫫已經醒來,正疑惑自己置身在陌生的牢房。
栗海棠獨自現身,用火折子将牆壁上的兩盞燭臺點燃,牢房外的小小天地被照亮,也讓相鄰兩間牢房裏的栗夫人和王嫫嫫看清她的容貌。
“栗大姑娘?是你綁了我嗎?”王嫫嫫坐在木床上激動地站起來,肥碩的身軀一抖一抖地小跳着來到鐵栅欄前,氣呼呼地厲聲質問:“你憑什麽綁我?我犯什麽錯!”
“王嫫嫫閉嘴!”
“夫人?夫人你在哪裏?夫人救我!”
聽到自家主子的斥聲,王嫫嫫沒有閉嘴反而更加激動地求救,肥碩的身軀用力撞擊着生鏽的鐵栅欄,“夫人救我,栗大姑娘要殺老奴啊!”
“王嫫嫫,閉嘴!”
一牆之隔,栗夫人怒喝聲回蕩在狹窄閉塞的空間裏,回回蕩蕩竟擴大幾倍的效果。刺耳的尖銳聲音終于讓激動的王嫫嫫安靜下來,淚流滿面的嗚咽着。
相比王嫫嫫被捆成豬的模樣,栗夫人僅僅雙手被反綁,可見栗海棠還算給她一個體面。
栗夫人緩緩站起來,慢慢走來鐵栅欄前打量燭光映照下的小姑娘,感嘆此女雖年輕,思慮成熟得令她刮目相看。
“想必你已審問出下毒之人是誰了。”
“沒有。”
栗海棠誠實以告,說:“下毒的人設下一石二鳥之計,既陷我于不義、又陷害栗燕夫人成為嫌犯之一。表面上看是栗三姑娘下毒的,可提供毒藥和獻謀之人卻躲在背後。”
明明眼中淬滿了恨意,她仍笑顏如花的面對“仇人”,歉意地說:“我不會殺栗三姑娘,更不會難為栗燕夫人。所以,很抱歉,我不能替栗夫人達成心願。”
栗夫人冷冷嗤笑,反問:“你以為我會借她們母女來謀害你?”
“背後主謀之人不是栗夫人。”
栗海棠很肯定地說。
栗夫人勃然大怒,質問:“既然你知道,為何還囚禁我們?”
栗海棠笑顏瞬間斂起,換作一副寒若冰霜的神情仇恨地盯着面紅耳赤的栗夫人。寒冰的小臉微微揚起,清靈嗓音喚着隐身于漆黑中的男人。
“來人,幫助栗夫人回憶回憶。”
“栗海棠,你想做什麽?我提醒你,我是栗氏族的族長夫人,若你敢對我動用私刑,不僅栗氏族的族人們不會輕饒你,連其他七大氏族的族人們也會請願審問你的。”
“栗夫人仗着自己的身份真的是有恃無恐啊,連威脅奉先女的事都幹得出來。”栗海棠雙手叉腰,一副小人得勢的輕佻模樣譏諷說:“栗夫人似乎忘記了我是奉先女,我的地位和權力淩架于你之上。只要我給出正當的理由,他們只會罵族長夫人以勢欺人。”
“栗海棠,我雖與你不和,但今日寒食宴之事與我無關。”
“所以我才讓人來幫栗夫人回憶回憶往事。”栗海棠對着隐藏在黑暗中的冷肆吩咐:“別把人打死就行。”
“知道了。”
黑暗中狹小閉塞的牢房回蕩着低沉粗嘎的男聲,吓得栗夫人步步後退到木床旁邊,驚恐地睜大眼睛環視四周。
“吱——呀——!”
隔壁的鐵栅欄門打開,随之一道響亮的“叮叮铛铛”鐵鏈聲傳來,刺激着忐忑不安幾近瘋癫的栗夫人。她僵硬地呆坐在木床上,呼吸越來越急促。
“啊!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嗚嗚嗚……不要過來!”
“夫人救命!夫人,夫人快來救老奴啊!夫人……不要過來!”
“不要!不要!啊——!”
……
隔壁王嫫嫫凄厲如鬼哭狼嚎的大喊聲一波波傳來,栗夫人驚恐地搖頭,嘴裏念着:“不,不,不……不……”
栗海棠勾唇冷笑,隔着鐵栅欄欣賞栗夫人被吓破膽的瘋相,說:“你聽到王嫫嫫的慘叫聲了嗎?當初我娘也是這樣慘叫的!”
“你知道嗎?王嫫嫫現在被按在地上,那拳頭啊一下一下狠狠砸在她的身上,每一處都是最痛的xue位!當初她打我娘的時候,應該沒想到往xue位上打吧,否則我娘怎會有力氣走路呢。”
“栗夫人,我很想瞧瞧你被逼上吊的慘景,是不是和我娘一樣吊在屋梁上……舌頭伸得……這麽長!”叉在腰上的兩只手舒展開,比出很長很長的距離,“栗夫人,你……”
“你受人蒙蔽、誤信饞言,我便不與你計較認錯仇人之過。栗海棠,你給我聽清楚,逼死栗闫氏的人并不是我。”
“你,被诓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