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回奁匣閣
也許是上蒼終于憐憫小姑娘,當諸葛弈和莫家兄弟争論先回栗氏村、還是先烤火的時候,押解栗鍋子和小典氏的隊伍恰巧路過。
因為小典氏懷有身孕,被格外開恩乘一輛驢車。趕車的正是心疼妹妹的大典氏,和被逼着來的栗裏長。
驢車後面長長一條繩子拴住栗鍋子的雙手,他累得氣喘籲籲,幾次叫嚣着不肯走都被無視,甚至停下來的時候會挨一鞭子。
楊嫫嫫拿着鞭子走在旁邊,像趕牲口一樣盯着栗鍋子,只要他稍有懈怠就抽一鞭子,保準比罵幾句更管用。
栗君珅因為舟車勞累棄馬改乘馬車,遠遠便瞧見河岸邊争吵的三個少年,和全身濕漉漉裹着月白長袍的小姑娘。
“楊嫫嫫,快把你家大姑娘扶來馬車裏。”
栗君珅大聲吩咐,抓着車裏唯一的棉墊子跑向蘆葦叢,一邊扒開蘆葦一邊大喊:“子伯兄,海棠妹妹,我來了。你們也往這邊兒走,快點兒!”
“君珅,你退回去,我們過來了。”
諸葛弈見大路上停着馬車,立即抱起栗海棠,對莫家兄弟說:“拿上海棠的衣服,咱們快出去。”
“啊?衣服?不要了。”
莫晟桓拉着莫晟泓便往蘆葦叢裏跑,一邊扒蘆葦一邊說:“我回去就找老四學功夫,不會功夫簡直矮人一大截呢。”
莫晟泓哈哈大笑,步伐也漸漸輕快不少。
大路邊,栗君珅拿着棉墊子等候,看見諸葛弈抱着小姑娘淩空而來,慌忙大喊:“子伯兄,海棠妹妹怎會變成這樣?你是怎麽照顧她的?”
“少說廢話,咱們快回瓷裕鎮。”
諸葛弈搶來棉墊裹住昏迷不醒的小姑娘,直接躍上馬背,對栗君珅說:“你快回去禀告,我們要趁着海棠生病時處置了小典氏。”
“子伯兄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
栗君珅讓小厮牽來馬兒,對老仆說:“來叔,押送他們到瓷裕鎮,直接送去祠堂的東偏殿。”
“是。”
來叔揖禮,擔心道:“族長老爺會不會罵咱們小題大作,不過是死了一個孩子,哪裏值得驚動八大氏族的族長?”
“你不必管,我自有分寸。”
栗君珅看到諸葛弈已用小厮的上衣把小姑娘綁到自己的身上,“子伯兄,咱們走。”
“晟桓,晟泓,他們就交給你們啦。黃昏前定要趕回衍盛堂。”
“珅大哥放心交給我們兄弟。”
莫家兄弟保證,目送諸葛弈和栗君珅護着小姑娘,一同騎馬趕回瓷裕鎮。
此時楊嫫嫫想跟回去,又擔心栗鍋子和小典氏會狗急跳牆,畢竟隊伍中只有她懂功夫。指望那兩個草包公子,簡直是所托非人。
且說。
諸葛弈和栗君珅護着栗海棠回到瓷裕鎮,諸葛弈抱着栗海棠直奔奁匣閣,而栗君珅去了衍盛堂找祠堂老執事傳令給八大氏族的族長。
他要趕在莫家兄弟押送栗鍋子和小典氏來到祠堂之前先向八位族長通個氣兒,免得事出突然吓壞了這群叔伯們。
衍盛堂的老執事聽聞奉先女要親自審判謀害她親弟弟的犯人,連忙應着栗君珅的吩咐給八大氏族的中正府送信,請八位族長即刻來祠堂議事。
栗君珅命老執事到東偏殿去等候八位族長,而他轉去後院的後門,直接入奁匣閣的東跨院。隔着一道高牆,能聽到奁匣閣中院裏傳來李嫫嫫驚慌大叫聲,和懶婆婆惱怒的斥罵。
奁匣閣中院,諸葛弈一身濕淋淋地站在院子裏,看着正屋裏亂成一團的丫鬟和老嫫嫫們。
李嫫嫫站在一樓指揮老嫫嫫取送東西,二樓的卧房有懶婆婆照顧栗海棠,又有青蘿和麥苗在旁邊打下手。
青蘿眼圈泛紅,問:“大姑娘這是怎麽了?全身凍得通紅,難道被丢進冰窟窿裏嗎?”
“我自己……趴到……溪河裏……冷靜冷靜。嘿嘿,沒事兒!”
已經醒來的栗海棠泡在小沐浴間的木桶裏,兩排小白牙打顫的“噠噠噠”聲,唇瓣蒼白無血色,看着讓人心疼。
懶婆婆一邊抹淚,一邊拿葫蘆瓢舀溫水澆到她的肩膀上、頭發上,哽咽說:“你縱然心裏有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折騰啊。你這身子又中毒又生病又骨折,哪裏禁得住再折騰。”
“畫師先生也不知心疼你,竟縱着你去趴冰河。”麥苗只敢小聲抱怨,拿來厚棉的襖子站在一旁等候。
青蘿瞪了一眼,“你有幾個腦袋敢抱怨大姑娘的師父,真真的不想活啦?”
麥苗委屈又不敢反駁,誰讓諸葛弈是她們真正的主子呢。她剛才置喙主子的話若傳出去,不打死也會扒層皮去。
栗海棠擺擺小手,眯着眼睛趴在桶邊,說:“我先睡一會兒。等八位族長來祠堂後叫醒我。”
“大姑娘,你果真要親自審問小典氏?”懶婆婆忍不住開口問。
“對。”栗海棠閉着眼睛,嗓音沙啞,“我總覺得她沒膽子冒着犯族規的死罪謀害繼子,若她背後有人想借此來打擊我,我怎能坐視不管呢。”
懶婆婆認同地點點頭,“大姑娘,要睡就去床上躺會兒。我把李嫫嫫叫來,等會兒也讓她陪着你去祠堂吧。我這身份終究不适合出現在那個地方。”
“沒關系,一會兒楊嫫嫫回來,我讓她跟着去祠堂。”
栗海棠也覺得泡在桶裏睡覺不舒服,站起來讓青蘿幫她擦幹身子,披裹好麥苗準備的厚棉襖子,踢踏着小繡鞋走到床邊坐好。
“大姑娘,八位族長已到祠堂東偏殿,畫師先生和栗大公子已經過去了。二位吩咐老奴好好守着大姑娘,讓大姑娘安心歇息。”
“呵呵,兩個自作聰明的人,我才不會輕易放過好機會呢。”
栗海棠氣得小拳頭捶床,說:“青蘿,替我梳妝,陪我去祠堂東偏殿。”
“是,大姑娘。”
青蘿颌首,扶着栗海棠坐到梳妝臺前仔細為她施粉塗脂,還細心地為她塗了大紅的口脂掩蓋蒼白唇色。
懶婆婆在旁邊瞧着,壓低聲問:“你可想好懲治小典氏的法子?她肚子裏有栗家的孩子,恐怕一個失手會一屍兩命啊。”
栗海棠用雪紗遮面,說:“我會讓栗鍋子相信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栗家的。”
“大姑娘如何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