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不打自招
“別灌!別灌!”
昏迷中的栗裏長突然坐起來,一個翻身跌落地上,一邊爬向小典氏一邊揚手阻止青蘿,将腹痛的小典氏緊緊抱在懷裏,哭求:“別灌!放過她吧!這孩子是我的,是我的!”
“吼!”
院子裏一片驚呼聲,不僅小厮們驚訝地瞪大眼睛,連族長和族長夫人們也擰緊眉頭厭惡地盯着抱在一起的兩人。
在場人中,最為震驚的人就是以夫為天的大典氏。她雖性格跋扈、潑辣無禮,但對丈夫很是敬重、很是順從。尤其生下栗仙音之後再也沒能給栗裏長生個兒子,讓她始終覺得愧對夫家。
如今,當看到自己的丈夫緊緊抱着自己的親妹妹,低聲哀求栗海棠高擡貴手,不打自招是那個奸夫,是孩子的父親。
“相公,你……你在說什麽傻話呢?她是我的親妹妹啊!她已經嫁給栗鍋子,她腹中的孩子應該是栗鍋子的,怎麽會是你的呢?”
大典氏呆怔怔地走來,俯視面前抱在一起的兩人,悵然失笑:“哈哈,一個是我的親妹妹,一個是我的丈夫,你們真對得起我啊!”
“姐夫,你是不是沒清醒呢?我肚子裏的孩子明明是栗鍋子的,你豬油蒙了心的亂認什麽?”
小典氏一巴掌打在栗裏長臉上,羞惱地推開他。此時,她的肚子仍然疼得厲害,只好用爬的爬向大典氏,抓着大典氏的裙擺悲聲哀求。
“姐姐,求你救救我和我的兒子吧。這小賤人為了謀害我的兒子,颠倒黑白、栽髒陷害。我與姐夫是清清白白的,從未有過失禮之舉啊。”
“姐姐,你要相信我。我是你的親妹妹啊,我怎會霸占你的丈夫呢。況且栗鍋子對我極為疼愛,我又怎會背叛他呢。”
大典氏看着哭求的妹妹,又看向呆怔的丈夫,一時間沒了主意。
“我的兒子……我的兒子……我的兒子……”
栗鍋子從東廂房赤果果的半身沖出來,看到小典氏跪在地上抓着大典氏的裙擺哭求,氣得他立時失去理智,大步跑過來抓住大典氏的發髻用力一扯,大罵:“賤婦,你竟敢謀害我的兒子。我已經失去一個兒子,可不能再失去啦!”
“啊——!相公,救我!”
大典氏驚慌失措,揮動雙手想推開栗鍋子,卻發現她的肥圓身軀被栗鍋子當成麻袋一樣撲摔在地上,一條腿跨坐在她的後腰上,兩只鬥大的拳頭像打麻袋似的“哐哐哐”幾下,打得她昏頭轉向、眼冒金花。
栗裏長恍惚回神,見自己的媳婦被人騎着當成麻袋打,他沒急着去拉架,反而跑來抱住腹痛的小典氏,憂心忡忡地問:“疼嗎?先忍忍,我帶你去看大夫。”
“滾!我疼我的,與你何幹!”小典氏不領情,反而推開栗裏長,爬向栗鍋子,聲嘶力竭地大罵:“栗鍋子你個混賬東西,你只顧着打人就不管自己的老婆兒子嗎?我肚子疼得快要死了,你兒子也疼啊!”
栗鍋子正打得興致高昂,哪裏聽得見她的吼罵。一邊揮舞拳頭,一邊破口大罵:“敢打劫我兒子,看我不打死你的!打死你,休想搶走我兒子!”
“搶你兒子的人是栗裏長和小典氏。”
栗海棠朝着栗鍋子大喊一聲。這一句仿佛點醒夢中人,栗鍋子果然瞪着赤紅的眼睛站起來,轉身走向栗裏長和小典氏。
“栗鍋子,你想做什麽?”
栗裏長頓感不妙,他扶起小典氏護在身後,一手向後支撐着小典氏,一手伸向前“阻止”栗鍋子靠近。
栗鍋子眯縫着赤紅渾沌的眼睛,兩只被鮮血染紅的拳頭骨節“咔咔”作響,好似魔怔般步步走近他們,嘴裏不停叨念着:“我的兒子……我的兒子……我兒子……我兒子……”
“哎喲!我肚子裏的孩子當然是你兒子啦。你千萬別聽小賤人胡說八道,我和姐夫是清清白白的。相公,夫君,栗老爺,我是你媳婦,我說的話還不能信嗎?”
小典氏躲在栗裏長身後一步步後退,一句句勸說。她恨恨地斜睇站在人群中的栗海棠,等她度過今日的難關,一定找機會報仇。
栗海棠将小典氏眼中的狡恨看得一清二楚,櫻粉的唇無聲微動,說着氣死人不償命的譏諷:我會慢慢折磨你。
“啊——!”
栗鍋子發瘋般沖向栗裏長和小典氏,先是一陣猛拳連環暴打栗裏長,然後一腳踹在小典氏的肚子上,轉身繼續暴打栗裏長。
“敢搶我兒子!敢搶我兒子!我打死你!啊——啊——啊——!”
“別打!別打了!我真的……會死的!噗!”
栗裏長左躲右閃,可他哪裏是栗鍋子的對手,連躲幾下就被栗鍋子一拳砸在胸口,只覺胸膛裏一陣窒悶,喉嚨裏翻湧着一口鮮血噴出,偏巧噴在栗鍋子的臉上。
栗鍋子被噴得怔愣,呆呆地擡手抹了把臉,看到鮮血染紅掌心,他如瘋魔般眼睛睜得老大,對着栗鍋子又是一陣猛拳連環暴打,每一拳都狠狠砸在栗鍋子的肩膀、胸膛、腹和後背。
栗鍋子越躲,栗鍋子打得越激烈,直到小典氏忍着痛抓起小厮們擡着木板凳子砸向栗鍋子的頭和背,他才剎那停手,慢慢轉身盯着小典氏。
“你打我?為了他?”
“他是我的姐夫,是一村之長。你膽大包天打傷他,還有臉來質問我?”小典氏挺着圓鼓鼓的肚子,指着栗鍋子的鼻尖哭嚎大罵:“栗鍋子,你今兒聽信謠言,誤會我與姐夫有染,更懷疑我腹中的孩子是姐夫的兒子。我……我今兒就與你恩斷義絕,再不是夫妻。從今以後,我與兒子一起回娘家過活,他也再不是你的兒子。”
“不是我的兒子,難道是他的兒子嗎?”栗鍋子嗤之以鼻,指向被打成血人兒的栗裏長。
小典氏一看栗裏長,心疼萬分。面對栗鍋子時,既惱火又強勢,大聲道:“對。我就讓我兒子喊他作爹。讓你沒有兒子養老送終,讓你無顏面對栗家的祖宗!”
“臭女人,你反天了!找死!”
栗鍋子抄起地上的木板凳子朝小典氏走幾步,當看到她的圓鼓肚子時又猶豫了。
“怎麽,你不敢打?”小典氏不服氣地挺着肚子,冷笑:“你打呀!你打呀!反正他不是你的兒子,你打死我,他也活不了。”
栗鍋子眯縫渾沌的眼睛,嗓音沙啞地問:“媳婦,你與我說實話,你肚子裏的兒子……真的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