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借刀除根
小典氏撫着圓鼓肚子,強勢嚣張的一步步走近栗鍋子。
“你打呀。打死我,你兒子也別想活。他現已成了人形兒,會動、會聽、會淘氣,是一刻都呆不住的頑皮性子。栗鍋子,你說他若不是你的兒子,這等頑劣的性子又是随了誰呢?”
“媳婦,你只告訴我,他……他……”栗鍋子雙手高舉木板凳子,老眼含淚盯着那圓鼓肚子,“我兒子,是?不是?”
“栗鍋子,事到如今你還沒明白嗎?”栗裏長掙紮着站起來,步履踉跄擋在小典氏面前,理直氣壯地宣布:“她肚裏的孩子是我的兒子,早在去年臘月已懷上了。”
“姐夫,你少胡說!我肚裏的娃和你沒關系,你跑來當什麽便宜爹?”
小典氏推開栗裏長,跑到大典氏面前拉着她的手哀求:“姐姐,你千萬不要聽信姐夫的糊塗話。我肚裏的孩子真真是栗鍋子的。”
大典氏呆若木雞地任由小典氏拉着手,怔怔地盯着栗裏長,輕聲問:“相公,你和她……去年臘月如何了?”
栗裏長一咬牙,如實招認:“對。你不能再生出兒子來,正巧小姨子年紀大了又沒個婆家,我便與她相好。她也願意給我生個兒子傳宗接待,日後再勸說你納娶她入門為妾。”
“姐夫,你胡說什麽?我才沒有與你相好呢。我肚子的孩子明明是栗鍋子的,根本不是你的種!”
對着栗裏長勃然大怒,小典氏扭臉又露出苦苦哀求的表情,跪在大典氏面前,緊緊攥住她的手,“姐姐,我再缺漢子也不會霸占你的男人啊。你是我的親姐姐,是一奶同胞的親姐妹,我怎會和你搶男人呢?姐姐,你要相信我!相信妹妹呀!”
大典氏心亂如麻,看向默默圍觀的族長和族長夫人,以及站在他們之中的小姑娘。
栗海棠慢悠悠開口,勸道:“裏長夫人,你拿不定主意就交給栗鍋子來處置吧。是不是他的孩子,他比你更焦急。倘若生下非栗家血脈的兒子繼承家業,他還有什麽臉去見栗家的祖宗呢。”
“我也有一個好主意。”栗夫人幫腔,說:“如今她腹中的孩子已足六月,懷胎十月便瓜熟地落。等到生下孩子後滴血辨親,自可真相大白。”
“不用這等麻煩。”栗裏長激動大吼,指着跪在地上的小典氏,又拍拍胸膛,“一人做事一個當。我與栗鍋子雖是同宗同族,卻不是同一旁支。我盼了兒子多少年,豈能讓自己兒子認別人為父?”
“栗裏長,你可知認子後要承受的刑罰?”栗族長忍不住提醒,收了栗裏長多年的孝敬禮,關鍵時刻能拉一把就拉一把,總不能看着他被浸豬籠活活溺死吧。
栗裏長踉跄走來,跪到族長和族長夫人、栗海棠等人的面前,“咚咚咚”連磕三頭。
“奉先女,各位族長,各位族長夫人,我願迎娶小典氏入門為妾,只要栗鍋子肯休書一封放過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不管他提出何等要求,我都會傾盡所有彌補。哪怕讓出一村之長的地位,我也甘願。”
“這……”
栗族長率先看向身邊的小姑娘,又猶豫地看向高舉木板凳子的栗鍋子,問:“栗鍋子,你看如何?”
“一個殘花敗柳休了便是,你要她何用?”烏族長勸着栗鍋子,并沒有過多斥責栗裏長的無恥。
栗鍋子喘着粗氣“呼哧呼哧”的,雙手高舉木板凳子,瞪着一雙赤紅兇芒的眼睛,朝着小典氏慢慢走去。
“相公!相公!相公……不要……別……過來……別過來!”
小典氏吓得一下站起來躲到大典氏背後,抓着大典氏的胳膊做“盾牌”一起往後退、後退……
“我只問你,你肚子裏的兒子,是我的嗎?”
栗鍋子固執地尋求一個答案,仿佛沒有從小典氏的口中說出這個答案就死不瞑目似的,癫狂瘋魔地樣子比他醉酒打人時的樣子更可怕。
小典氏雙腿顫抖,抓着大典氏胳膊的手亦冷汗淋淋。每退後一步,她都乞求地看向栗海棠和她身後的族長、族長夫人。
這“依依不舍”的眼神在栗鍋子看來,卻成為小典氏對栗裏長的“情義”,讓他怒火燃燼的腦中只有仇恨和羞辱。
“賤婦!還來我的兒子!”
栗鍋子恍然明白栗海棠在家裏時揭穿他已成為廢人的目的,雖她已斷骨肉、絕親情,可她終究是栗家的女兒。為了保護栗家的血脈,她不惜冒着被他遷怒暴打的危險指認小典氏與人茍且、懷子騙婚。
揮舞着木板凳子砸向小典氏,連同被當成“盾牌”的大典氏也遭了殃,被小典氏強抓着阻擋木板凳子挨了幾下。
大典氏被打得頭破血流,她怒沖沖一擡腿踹向栗鍋子的膝蓋,轉身反手“啪!啪!”兩下扇在小典氏的臉上,狠狠啐口唾沫:“賤婦!無恥!”
“姐姐!”
小典氏呆怔一瞬,顧不得捂住自己紅腫的臉,就被栗鍋子揮砸來的木板凳子一下磕到額頭,頓時鮮血噴薄,染紅了她的半邊臉。
“你……你打我?”
“呵,我先打死孽種,再打死你。”
栗鍋子一腳狠狠踹在小典氏那圓鼓鼓的肚子上,掄起木板凳子就往她的身上胡亂打。一邊打一邊大罵:“賤人!竟敢懷着別人的孽種嫁給我,你當真以為我是傻子嗎?你個賤婦,看我今兒不打死你的!”
“住手!快住手!”
栗裏長想要跑來阻止栗鍋子暴打小典氏,被栗君珅喚來的兩個小厮架住他的胳膊拉到一旁。
“五十下。孩子能保住,算他命大。我也不再追究,并且勸栗鍋子寫休書放過小典氏。若五十下之內母子不保,你就怪自己當初造孽太深,讓你的兒子來贖罪孽吧。”
栗海棠冷冷無情的說完,看向栗裏長,“即便沒有栗鍋子動手,你和她也會挨五十鞭子。”
“我知道。”栗裏長眼中含淚,心疼地看向被栗鍋子用木板凳子暴打的小典氏,以及她那圓鼓鼓的肚子。他的兒子啊,終究要替他來贖罪孽了。
“兒子!我的兒子!”
小典氏突然一聲嘶心裂肺的凄慘大喊,吓壞了暴怒中的栗鍋子。他停住手,抓着鮮血染紅的木板凳子,呆怔怔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典氏身下一灘血紅水汩汩流出。
“海棠別看。”
栗夫人連忙用手遮住栗海棠的眼睛,卻聽旁邊的莫夫人低聲冷笑:“大姑娘好手段,借刀除根的法子真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