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勸你善良
“莫夫人說的什麽話,我聽不懂。”
栗海棠佯裝天真,無辜地眨眨大眼睛。
莫夫人微微一笑,拉着她的小手說:“聽不懂就算了,大姑娘出去一趟見了大世面,果然不一樣了。俗話說士別三日刮目相待,大姑娘越來越有掌權奉先女的模樣。”
栗海棠笑而不語,故作專注地看向院子裏正在上演的“”大戲。
“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啊!”
小典氏昏死又疼醒,只覺得自己腹痛不像先前那麽劇烈,腹中掙紮的孩子也沒有了生機。身為母親,她能感覺到腹中孩子漸漸離去。
“孩子!”
嘶吼一聲,小典氏突然爪向栗鍋子,顧不得裙下鮮血淋淋,奮力勒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齒咒罵:“你個殺千刀的,我要殺了你給我的兒子報仇!”
“呸!水性楊花的賤婦,你偷人懷了孽種,還謀害我的親兒子,你有什麽臉口口聲聲報仇?”
栗鍋子把手裏的大木板凳子狠狠砸到小典氏的身上,指着摔在地上的小典氏,扭頭對栗海棠說:“快把她浸豬籠,就算她死了也別想和野男人做鬼夫妻。她活是栗家的罪人,死是栗家的罪鬼,生生世世給栗家人當牛做馬。”
“栗鍋子,我勸你善良,得饒人處且饒人啊。”典夫人實在看不下去,出面勸說。還想再多勸幾句,被闫夫人拉回去。
“你說啥?善良?”
栗鍋子駝背躬腰,指指自己的禿腦袋,問闫夫人:“你瞧見沒有,我的頭上一片綠呢。再瞧瞧我的背……”
半轉身給闫夫人看,怒道:“你看到沒有,我這兒背着王八蓋子呢,出去不知有多少人指着我的後脊梁大笑。趕明兒我栗鍋子的渾號要改叫栗王八,都是拜這水性楊花的賤婦所賜!”
典夫人抿緊嘴巴不敢再開口勸和,傷風敗俗的小典氏不僅懷着孩子騙嫁栗鍋子,竟與自己的親姐夫有暗通之事,實在丢人現眼。
“啊!救命啊!我的兒子!我的兒子!”
小典氏疼得在地上打滾,看到站在東偏殿前無動于衷的衆族長和族長夫人們,親姐姐大典氏也用冷漠眼神看着自己,她頓覺無望,扭頭看向栗裏長。
“你是死人嗎?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親兒子啊,難道你想看着我們母子一起死嗎?”
小典氏把最後一絲生的希望寄于栗裏長。如果連他都保不住她的性命,那她真不如死了算了。
被兩個小厮強架着的栗裏長動彈不得,只能淚花花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和生命流逝的孩子。他恨自己當初不該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而把懷有身孕的小典氏介紹給栗鍋子當繼室。
“栗裏長,既然小典氏招認她腹中孩子是你的,她挨的打不算冤枉。至于她腹中的孩子,你自己領人回去醫治吧。我會讓栗鍋子寫休書放她離開栗家,從今以後她與栗家再無瓜葛。”
栗海棠一擡手,兩個小厮立即放開栗鍋子,後退幾步遠離是非。
“不行!”栗鍋子推開走來的栗裏長,指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典氏,“她便是死,也要做咱家的鬼。我花了三百銀子娶來的媳婦,憑什麽便宜給別人。”
“栗鍋子,你別不識好歹。奉先女若非念在你是她的親生父,哪會管你的閑事。”
栗族長耀武揚威斥喝混不吝的栗鍋子,大有再敢犯渾就族規處置的威勢。他如此表現無非想給栗海棠留個好印象。
偏偏栗鍋子的倔驢脾氣不服軟,就算栗族長給自己鋪好臺階也不在乎,就一根死腦筋的要把小典氏困在栗家、困在自己身邊。
“相公!老爺!求你放過我吧。”小典氏躺在地上只有低聲哭泣求饒的力氣,她想爬過去跪在栗鍋子腳下磕頭求放過,但是……
栗裏長心疼地抱起小典氏,憤恨赤目裏凝聚萬千怒火種子剎時燃爆,一字一句如牙齒縫裏擠出來的。
“栗鍋子,今日我要帶着她回去,你休她也好、不休她也罷,她都是我的女人。”
“哈哈,你在說夢話呢?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女人,只要我不寫休書,你白惦記!”栗鍋子一把搶來小典氏,對栗海棠大聲說:“你又不是咱栗家的閨女,你管得着老子嗎?老子就要耗死這賤婦,你以後少管老子的事兒。”
栗鍋子說完,抱着疼昏過去的小典氏大步離開衍盛堂。
“栗鍋子,你想做什麽?”
栗裏長急得大喊一聲,顧不得與族長們行禮告辭,更不顧上自己的媳婦大典氏,匆匆追着離開。
吵吵鬧鬧的院子裏終于恢複安靜,族長們面面相觑,皆感覺剛剛宛若一場鬧劇。
族長夫人們看向呆若木偶的大典氏不免心生憐憫。同樣身為女人,她們最能體會到丈夫“偷腥”後的苦澀和悲傷,尤其栗裏長偷的人是她的親妹妹。
栗海棠沒有上前去安慰大典氏,她走到栗君珅身邊悄悄耳語兩句,對族長和族長夫人們行禮,恭敬道:“各位族長,各位族長夫人,海棠有一事相求,望各位能将今日之事壓下來,別傳揚得八大氏族中人人盡知。”
“栗大姑娘,你今日借刀除掉小典氏腹中的孩子,難道不是為給自己的親弟弟報仇嗎?”典族長突然發難,問出所有人的疑慮。
栗海棠淡然自若,掃視一圈将衆族長和族長夫人們的神情盡收眼底,她不急不慢地踱步到大典氏面前,拉着她的手。
“害死我弟弟的人是栗仙音,早在祁山鎮的時候已見過她。”
放開大典氏冰冷的雙手,栗海棠又踱回衆人面前,昂首道:“典夫人有句話說得對,得饒人處且饒人。栗仙音做下的孽事,我怎能遷怒于她的父母呢?至于栗裏長……他敢做下那等無恥之事,就要為自己所做所為而贖罪。”
“海棠,你果真見過我的閨女?”大典氏激動地站到她的面前,含淚問:“她過得好嗎?有沒有被人欺負?”
“欺負?”
想到栗仙音那張毀容的臉仍能誘惑粗犷漢子蠢蠢欲動,栗海棠想說她和小典氏一樣活得潇酒,可看到大典氏盼女心切的激動模樣,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改口說:“她挺好的。可能在路上認識一個人,倆人同吃同住,沒過苦日子。”
大典氏仿佛燃起希望,問:“海棠,你能告訴我,祁山鎮怎麽走嗎?”
“你想去祁山鎮找栗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