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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渾人有理

“他看上我那草窩裏飛出去的金鳳凰。”

一語猶如平地炸雷,栗裏長和小典氏紛紛看向諸葛弈,連旁邊的黑衣護衛都忍不住低頭偷笑。

被揭穿心事的俊美少年不自然地眯起龍眸,往後又退了兩步,故作鎮定的沉聲道:“你胡說什麽?海棠是我的徒兒,是八大氏族的奉先女,她的名節豈是你能亵渎的。”

“嘿嘿嘿!我不說,我不說。”

栗鍋子擺擺手,戳在栗裏長脖子上的鋒利瓷片又刺深一分,只聽“嗷”一聲,栗裏長很沒骨氣地昏死過去,脖子上留淌着兩道細長的血痕。

“哎?死啦?”

栗鍋子拿開鋒利瓷片,用手指戳戳栗裏長垂下的大腦袋,一臉懵地看向諸葛弈和黑衣護衛,無辜地解釋:“我沒使勁兒啊,是他禁不住吓唬自己死的,與我無關呀。”

丢掉鋒利瓷片,他“撲通”跪在諸葛弈面前乞求:“我說女婿啊,你可要替我作證啊,我真的沒有殺他,是他膽子小吓死自己的。嗚嗚嗚,我不能一命換一命!我還想好好活着呢,我想多喝幾天的酒、多花幾兩銀子,多娶幾個老婆生兒子。”

諸葛弈有種想奔走逃離的沖動,這栗鍋子早知自己沒有生兒子的能力,還妄想娶老婆生兒子?果然不醉酒的時候也蠢傻蠢傻的。

“啊——!天殺的……啊——!”

小典氏突然凄慘尖叫,即使被綁在椅子上也無法阻礙她的身體劇烈扭動,仿佛要将麻繩用力量繃開似的。雙手掌心被嵌入的指甲扣翻了皮肉,鮮血順着指縫一滴滴落在地上。

“我的兒子!啊——我的兒啊——我的兒!嗚嗚嗚,我的兒啊!”

栗裏長發出悲切的痛哭聲,眼睜睜看着小典氏身下的裙子被染紅,圓鼓鼓的肚子被麻繩勒住無法下墜。正因如此,小典氏已疼得忍無可忍,身子用力一歪連同椅子一并側摔在地。

“天殺的!給我一刀吧,我寧願死啊!”

“畫師先生,求求你殺了我吧,我願意給野崽子償命。我認罪,我認罪,是我謀害野崽子的,是我帶他離開家的,是我騙他說去看他姐姐。”

“畫師先生,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小典氏顧不得臉面,拖着椅子拼盡全力蹭向俊美少年。生死面前,她寧願丢盡臉面也要努力活下去,肚子裏的娃算什麽,老娘的命都要沒了還心疼什麽娃?只要保住命,還愁以後沒有生娃的機會嗎?

天算地算,唯獨沒算出小典氏的厚臉皮,甚至沒想到她會想到“以退為進”的計策來保命。明面上一心求死,實則她算準諸葛弈不會真的殺她,只是想借栗鍋子的手除掉她腹中的孽胎。

“真是小瞧你了。”

諸葛弈莞爾,吩咐黑衣護衛:“去把穩婆找來,擡她去東屋。”

“是。”

黑衣護衛看了眼栗鍋子,轉身出去。

栗鍋子聽到穩婆二字,立刻跳起來,指着諸葛弈鼻尖大罵:“我說女婿,你的腦袋壞掉啦?找穩婆來作甚?就讓她和那孽胎一起死了算啦。”

諸葛弈勾唇冷笑,诘問:“你想她帶着別人的孽胎睡在你栗家的祖墳裏?”

“當然不成!”

栗鍋子大手一揮,“叫穩婆把那孽胎弄出來,我可不能讓孽胎髒了我家的清淨地兒。”

“天殺的!你真是狠心啊!”小典氏痛紅了眼睛,恨紅了眼睛,怒紅了眼睛。她張開鮮血淋淋的雙手抓向栗鍋子,“栗鍋子,我在此發誓,只要我活着就不會讓你舒舒服服的,我要親手送你下地獄!下地獄!”

“呸!你這不知廉恥的賤婦,先顧好自己吧。”

栗鍋子見黑衣護衛領着穩婆進門,催促說:“快去快去,把孽胎弄出來還給栗裏長,那是他兒子,可不能死在我家裏。”

穩婆連連答應着,随着黑衣護衛一起擡小典氏進到東屋。

栗鍋子伸長脖子望望,回頭小聲問諸葛弈:“我說女婿啊,你是來替我閨女來懲治他們的對不對?你不想我閨女的手沾了血對不對?”

諸葛弈眸色漸深,打量故作神秘兮兮的栗鍋子,忽然發現這蠢傻的中年男人并非一無是處,至少敏銳猜到他的意圖。

“女婿啊,你做得很好。”栗鍋子伸手想拍拍諸葛弈的肩,又畏懼地縮回去,腆着厚臉皮嘿嘿笑,說:“我那傻閨女哪兒拼得過八大氏族裏婆娘們,那些婆娘們一個個狡猾狡猾的,連鬼都繞着她們走。以後有你保護她,我放心。嘿嘿,放心。”

諸葛弈冷眼瞧着他這副“慈父”的欣慰笑臉,胸口一陣窒悶。為了一塊金錠子,真是把栗家祖宗的臉都丢盡了。如果誰敢說賣祖宗換金錠子,栗鍋子定是跑在最前面的人。

栗鍋子眼巴巴瞧着俊美少年從袖子裏掏出一塊金燦燦閃閃發光的錠子,讨好賣乖的臉一下子變得貪婪,雙眼直勾勾盯着那塊金錠子,嘴裏“我的!我的!我的!”叨念着。

諸葛弈把金錠子抛給黑衣護衛,栗鍋子随着那道金光直撲向黑衣護衛。幸好黑衣護衛的身手敏捷,抓住金錠子的同時往旁邊一躲,害得栗鍋子直接撲進東屋裏。

就聽到小典氏凄厲如鬼嚎一般尖叫“啊——”,然後是栗鍋子受驚的大叫“媽呀”,再之後……

穩婆慌慌張張跑出來,撲通跪在諸葛弈面前,鮮血染紅的雙手合十,乞求:“大公子饒命啊,那孩子生下來就是個死的,真真與我老太婆不相幹呀。我……我……我……造孽喲!”

“大娘寬心,那孩子本就在腹中死了,當然與你不相幹。”

諸葛弈吩咐黑衣護衛送穩婆出去,看向被懸在半空的栗裏長,“等裏長夫人尋回栗仙音,相信栗裏長不會徇私枉法,無視栗氏族的族規包庇親生女兒。”

“諸葛弈,你和我有什麽冤、什麽仇,要置我于死地?”

“父債子償,姐債弟償。你的女兒造孽,自然由你的兒子來承擔。”諸葛弈彎腰拾起地上的一塊瓷片,朝着吊綁栗裏長的麻繩一甩手,麻繩瞬間割斷。

栗裏長看着揚長而去的諸葛弈,聽到東屋裏悲戚大哭的小典氏已心如刀絞。他爬起來沖進東屋裏希望能看到兒子的一面,卻不想栗鍋子早已将夭亡的嬰孩裹了破布從後窗丢出去,正巧丢出牆外。

“栗鍋子,我要殺了你!”

“哼!你以為我會怕你嗎?這輩子,咱們就這般糾纏不清、仇來恨去吧。”

“姐夫,天殺的,我不能死,快去請大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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