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甘願為牛馬
闫夫人和三清道人臉色皆變,眸光閃躲游移,擺明是心虛。
諸葛弈拍拍小姑娘的背,伸手收來匕首,笑說:“闫二爺恕罪,闫夫人恕罪,小姑娘報仇心切難免有得罪之處,還請二位莫怪。”
三清道人尴尬的臉色瞬間愠怒,瞪圓牛鈴大眼,憤憤然走到大門口推開兩扇大門,指着外面大吼:“滾出去!全都給我滾出去!”
“闫二爺惱羞成怒要趕人,難道是做賊心虛,怕我們把叔嬸茍且之事傳揚出去?”
栗海棠背着小手在闫夫人和三清道人之間慢慢踱步,黑曜杏眸黠光流轉。忽然往闫夫人身邊一跳,頑皮的勾住她的臂彎,也不嫌棄她身上的灰黑髒污,故作親昵地感嘆。
“闫夫人和自家小叔子跑到這山谷裏幽會定是瞞着闫族長。若我回去将此事告訴闫族長,恐怕你、闫二爺和闫大公子都會被遷怒,到時候闫族長沖冠一怒大開殺戒,我不僅能報仇血恨,更沒髒了我的雙手啊。”
闫夫人臉色慘白,戰戰兢兢地看向沉默不語的三清道人。陰謀詭計都是他布下的,她不過是個聽命行事的人,即便栗海棠想報仇也該找真正主謀。
三清道人來到栗海棠面前,伸出一只手,掌心是一顆青色藥丸,嗓音幹啞地說:“解藥。”
“果然是你煉制的毒藥。”
栗海棠毫不懷疑藥丸的真假,捏來直接吞服。口中彌漫濃烈苦澀的黃連味兒,她擰緊小眉頭回頭命令:“尉遲歸,快給我一杯茶。啊!好苦喲!”
被使喚的冷峻少年也不氣惱,樂呵呵端來一杯溫水,調侃:“師叔的解藥比苦膽還難吃,真佩服你的勇氣。”
“保命的解藥啊,苦掉半條命也要咽下去。”栗海棠猛灌兩口溫水,覺得水裏甜絲絲的,“放了蜜糖?”
“哎喲,完蛋了。”
尉遲歸一臉無奈,對着三清道人抱怨:“師叔,你怎能如此小人行徑?既然給了解藥,為何內藏毒藥心?”
三清道人露出得意喜色,對諸葛弈道:“黃口小兒,憑你的煉藥之術已能化解一半的毒性,可你偏偏自作聰明喂她服下你煉制的百花毒,非但沒能以毒攻毒,反害她毒入肺腑僅剩六年的活命。”
“黃口小兒,你終究棋差一招,解不了我那特制的延壽丹。”
“延壽丹?我看是斷魂丹吧。”
諸葛弈不被挑唆,淡淡笑說:“闫二爺師從毒聖,又因資質甚高頗得毒聖喜愛,将畢生煉毒絕學傾囊相授。闫二爺所煉之毒丸已青出藍而勝于藍,晚輩自不敢與闫二爺相提并論。”
“你有自知知明就好,我也不妨多說幾句。你這女徒弟剛剛服下的藥丸解了之前的餘毒,但丸心的毒乃我新煉制成的,尚且沒有解毒。若想保住她的性命,從今以後你們要乖乖的聽令行事,我自然會竭盡全力制出抑制毒性漫延的藥。”
“不必了。”
栗海棠果斷拒絕,在諸葛弈和三清道人驚愕之際,她一手掐住闫夫人的下巴,另一只手快速把藥丸喂入闫夫人的口中,掐住下巴的手往上一擡迫使其仰頭吞咽。
“你……給她吃了什麽?”
三清道人大驚,想要上前阻止已來不及,而且諸葛弈一個橫步擋在他的面前,他只有幹着急的份兒。
“咳咳!咳咳!”
闫夫人猛咳幾聲,感覺到嘴巴裏先苦後甘,頓時警惕地睜大眼睛看向栗海棠,“你,你給我,吃了什麽?”
“還能是什麽?當然是闫二爺新煉制出來的,沒有解藥的毒丸子呀。”栗海棠純良無害的笑臉俨如鋒利的刀子狠狠紮在闫夫人的喉嚨。
“你……我……”
闫夫人大驚失色,掐住自己的脖子,慌亂大叫:“胡說!你騙我!我沒有吃東西!我沒有吃!沒有吃!你胡說!胡說!”
“闫夫人,你再大吼大叫,我會認定你瘋了,然後派人把你送去守安堂囚禁起來。”
栗海棠陰森森的笑,一步步走近闫夫人,“你想回瓷裕鎮風風光光的當族長夫人呢?還是囚禁在守安堂暗無天日的小房子裏毒發身亡?”
“賤人!你竟敢威脅我?”
闫夫人勃然大怒,一個揚手甩在小姑娘臉上。
這措不及防的巴掌打得所有人怔愣,連三清道人也皺起眉心惴惴不安地看向闫夫人和栗海棠。
諸葛弈臉色陰沉,心裏把闫夫人鞭笞一百也難解怒意。
反而,挨了打的栗海棠卻沒有半點惱色,揉揉五指痕的半邊臉,冷笑說:“終于尋到謀害我、我母親和弟弟的幕後真兇,我不報仇血恨,難道要供着你們嗎?”
三清道人自知躲不過去只好認輸,請求說:“奉先女,你可以殺了我們,但是請等到我的兒子成為闫氏族長之後,我任憑你處置。”
“原來你們謀劃的目的是扶持闫大公子成為族長。”諸葛弈恍然大悟,拉過小姑娘護在身後,說:“闫二爺,咱們來談一場交易,如何?”
“想我幫你煉制解藥嗎?”
三清道人端詳諸葛弈已久,雖然他常常從闫夫人的口中聽到關于這位傳奇少年,但今日一見他就知少年已毒入髒腑、陽壽無多。他可以煉制解藥,只要少年願意相助他的兒子成為族長。
諸葛弈溫和淺笑,龍眸微瞥旁邊的冷峻少年,笑說:“毒聖煉制的奇毒世上無人可解,別嫌晚輩說話難聽,闫二爺即便再修煉千年也難制成晚輩的解藥。”
“咳!我乃毒聖的關門弟子,你剛剛也說師父老人家将畢生絕學傾囊相授,我怎會解不了你的奇毒呢?你只管安心,我定會煉出解藥。”
“師叔,小心牛皮吹破了,自毀名聲呀。”
尉遲歸瞧見煉丹鼎中的火焰熄滅,忙跑去收好自己所煉的丹丸,仔細包了油紙貼身藏好,說:“我趕着去燕峽鎮,告辭!”
“臭小子!”
三清道人憤憤罵一聲,對諸葛弈說:“你快快把自己所要的東西說出來,我沒功夫與你們扯皮碎嘴。道觀被大火毀燒,我忙着呢。”
諸葛弈莞爾,說出五個字令三清道人和闫夫人皆大驚。
“烏氏族覆滅。”
“什麽?你要毀了烏氏族?”
三清道人震驚得呆滞。
“烏氏族與你有仇?”
闫夫人眉兒緊鎖。
諸葛弈悠然道:“不是毀了它,而是闫氏族吞滅烏氏族,讓烏氏族在世上消失。”
片刻沉默之後,三清道人關上大門,對諸葛弈跪下,揖手承諾:“只要諸葛先生能助我的兒子成為闫氏族長,我甘願為牛馬任憑驅使。”
諸葛弈扶起三清道人,笑說:“闫二爺,那咱們是盟友喽。”
“當然!當然!”
三清道人恭敬附和,遞給闫夫人一個“安心”的眼神。
這一舉動盡收栗海棠眼裏,心裏反而有了新的謀算。姑娘報仇、五年不晚,她會慢慢折磨這兩個老妖怪,給她那可憐的母親和弟弟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