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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今時非昔日

從燕峽山寒夜嶺回到瓷裕鎮的奁匣閣已是正午時分,在鎮口與闫夫人分離後,栗海棠直接被諸葛弈送回奁匣閣,而諸葛弈也去無心院見祁山鎮秦五派來的使者。

奁匣閣裏,栗海棠歪靠在游廊下的美人榻欣賞滿院春花争豔的美景,想到離開寒夜谷時透過馬車窗子看到滿谷野花遍地,竟比精心栽植的花卉更加喜人。

“大姑娘。”楊嫫嫫走來,送上一張拜帖,凝重道:“闫夫人來了。”

“請去東花廳。”

栗海棠讓青蘿陪着去東花廳,吩咐麥苗去采幾枝火紅玫瑰送來,她要向闫夫人請教插花。

“大姑娘何時與闫夫人如此交好?”

雖然知道不該問的要閉緊嘴巴,可青蘿仍抑制不住好奇心,小聲在栗海棠耳邊嘀咕。

栗海棠沒責備丫鬟多嘴,往後她和闫夫人會常往來,自然瞞不過身邊的三個心腹。李嫫嫫尚且不是諸葛弈安排在她身邊的人,多少有點隔心。

青蘿的性子穩重,心細又有點小謀略,比粗枝大葉的麥苗更适合作心腹丫鬟。所以,栗海棠沒有隐瞞青蘿,把寒夜嶺山谷的道觀中發生的事情簡單講給青蘿聽。

青羅咋舌,直嘆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想到堂堂闫氏族的族長夫人竟與自己的小叔子那個啥的。這要是傳揚出去,不僅闫族長丢盡臉面,闫夫人及她的母氏族也會被世人恥笑。

趁着闫夫人沒來,青蘿陪着栗海棠坐下來喝茶,一邊忙活着擺放各種點心小吃,一邊小聲叨叨。

“身為族長夫人怎能如此放蕩?雖然她與栗典氏一般放蕩,可世人對栗典氏更寬容些,而她要遭受世人的恥笑和诟病,何苦把自己推入那萬劫不複的火坑呢。”

“誰說不是呢。”栗海棠擺好茶具,說:“闫夫人自掘墳墓,明明那闫大公子是闫二爺的兒子,與她不過是養育之恩,何苦把自己的一生榮華搭進去。”

“哎,世上傻女人太多,仔細想想闫夫人也怪可憐見的。”青蘿嘆息。耳力極好的她聽到遠遠的有腳步聲,連忙對栗海棠做了“噤聲”的手勢。

“你去無心院告訴師父一聲,悄悄的別讓人瞧見。”

“是。”

青蘿從東花廳與堂屋相連的小門離開。

“大姑娘,闫夫人到了。”

楊嫫嫫推門禀告,見栗海棠已起身迎接,連忙請闫夫人入內。

闫夫人親自提着食盒進來,吩咐心腹嫫嫫留在門外候着。

雍榮華貴的衣飾、精致完美的妝容,很難與寒夜觀那披頭散發、面色黢黑的婦人重合。一行一動緣有大家風範,誰能想到她承歡于小叔子身下如狐媚娼婦?

栗海棠有瞬時恍神,待闫夫人提着食盒走近時才行禮,呢聲道:“闫夫人。”

“栗大姑娘。”

闫夫人放下食盒,端端正正、恭恭敬敬行萬福禮。

“夫人免禮。請随我去裏面的小間坐坐,那裏有北窗涼快些。”

栗海棠引着闫夫人去了小隔間,僅一牆之隔的裏間有一張羅漢榻,一張八仙桌,八個鼓凳圍桌擺放。

二人直接在羅漢榻上坐了,命楊嫫嫫打開北窗引風吹入,頓時略顯悶熱的小隔間裏涼快不少。

此時,麥苗已采來一大捧火紅玫瑰和兩個漂亮的梅瓶。

“拜見闫族長夫人。”

“嗯。”

闫夫人端着架子看着麥苗和楊嫫嫫一起将玫瑰花和梅瓶擺在八仙桌上,行過禮後退出去。

“栗大姑娘,今日之事……多謝你替我隐瞞。”

“什麽事?我忘了。”

栗海棠頑皮地眨眨眼,提起闫夫人帶來的食盒放到榻上的小桌,迫不及待地揭開蓋子,問:“闫夫人親手做的點心嗎?”

“真是貪吃鬼。”

闫夫人把食盒裏的點心一碟一碟擺上桌,說:“我知道你最愛點心,所以親手做幾樣兒當姑娘的時候學來的手藝,你嘗嘗如何?”

“哇!看着好精美的點心呀,比桓哥哥送來的燕峽鎮遠香齋的點心還漂亮。”栗海棠拿起一塊點心嗅嗅香氣,說:“點心裏有淡淡的蓮子香。”

闫夫人讪然,贊嘆:“真是個靈巧鼻子,竟能聞出我在裏面放了蓮子。”

“我算是有口福的,能嘗到闫夫人的手藝。”

栗海棠咬上一口,糕皮綿糯如沙,內餡蓮子清香而不膩。吃完一塊,闫夫人遞來茶水,她欣然接過,喚來楊嫫嫫,讓她用帕子弄一塊蓮子糕去給劉廚娘嘗嘗。

闫夫人臉上笑容不變,可心裏卻惱火得不行。她親手做的蓮子糕竟給一個搬不上臺面的廚娘吃,這是公然打她的臉嗎?

“桓哥哥平日送來的點心若有喜歡的,我便送一塊去給劉廚娘。她是個極愛下廚的,只要給她見過嘗過的美食,第二日總能照模照樣的端上來給我。”

闫夫人心裏怄火,卻又不能甩臉子,只好強忍着陪笑,說:“哦,原來如此。我想着大姑娘已吃了一塊,怎會怕我下毒。”

“我身上的毒還少嗎?”

栗海棠拿起一塊蝴蝶酥,說:“今非昔比,我掌權治管八大氏族時日尚淺,自然不能急于報仇毀了我這段日子以來的隐忍。況且師父與闫二爺有約定,我更不能為一己之私害他成為言而無信的人,闫夫人所顧慮之事暫且不會發生。”

心事被揭穿,闫夫人笑容斂去,眸中含淚道:“大姑娘,你不知道我心中的苦啊。明面上我是闫氏族的族長夫人,可誰又知道我滿腹委屈無處去訴,只能打掉牙齒和血吞。嗚嗚!”

栗海棠瞠目,這“威脅利誘”不成,立即變成有苦難言的可憐相。看來闫夫人對于被她抓住把柄的事耿耿于懷,很不甘心呀。

“闫夫人,你有什麽苦盡管說出來,也許能消減一點我對你的恨意。”

“栗大姑娘,有些話實在難與你一個小姑娘家開口,可我……我心裏苦呀。我與觀主的事雖令人不恥,可我也是被逼無奈。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從未當我是妻子,他心裏只有那個人。”

“哪個人?”栗海棠好奇,說:“難道闫族長有外宅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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