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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端午粽飄香

端午佳節,南方龍舟滿江歡鬧,北方粽米飄香。地處南北與西域交界的瓷裕鎮沿襲了北方的習俗,只因八大氏族的祖先們是北方遷襲過來的。

早在五日前,栗海棠已吩咐楊嫫嫫拟出端午節所需的清單,又親自去後廚院詢問過劉廚娘關于端午宴的諸多飯菜、糕點、酒茶等等。

大清晨天未亮時,栗海棠起身梳洗,讓青蘿和麥苗準備一套莊重的襖裙,一套輕便的襖裙。

青蘿性格向來穩重,即便知道栗海棠要帶她們出門去踏柳,也循規蹈矩地忙活着。與她相比,麥苗像只即将被放出籠子的小鳥,圍在栗海棠身邊叽叽喳喳。

栗海棠見麥苗沒個安心的樣子,便讓她去準備下午出門的東西,留下青蘿在身邊侍候。

看到麥苗迫不及待地跑走,青蘿搖頭嘆氣,為海棠戴好鳳釵,小埋怨道:“大姑娘就縱着她吧,多早晚惹出口舌禍端來連你都救不了她。你瞧瞧她這性子越發的沒規矩,該讓主人遣人送她回去重爐再造。”

栗海棠放下眉黛,說:“我瞧着她的性子極好。咱院子裏除了後廚的劉廚娘是個有脾氣的人,就數麥苗的活潑性子招人稀罕。平日裏有她這開心果兒在耳邊鬧騰,我便覺得日子沒那般乏味了。”

“大姑娘偏心。”

青蘿搖頭嘆氣,深知勸誰都無濟于事。不如她以後多費心盯着麥苗,免得招來更多的麻煩讓二位主子糟心。

“大姑娘,老奴進來了。”

楊嫫嫫禀告一聲,捧着托盤進來,說:“剛才莫大姑娘親自過來送五毒花錢的穗子,因莫大姑娘跟随莫二夫人在隆福家廟靜修便沒有進來,只叮囑老奴親手交給大姑娘,萬不可假以他人之手。”

“妘秀姐姐有心了。”

栗海棠接來五毒花錢的穗子仔細觀察,不禁感嘆莫妘秀是心靈手巧的人。兩個八字吉祥結中央是一枚五毒花錢,下面的流蘇穗子打得很漂亮,即便是她的母親闫氏也不能打出這般漂亮的穗子。

青蘿瞧見,說:“莫大姑娘真真有心啦。這枚五毒花錢選得極好,正合大姑娘如今的地位。”

“誰說不是呢。莫大姑娘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單看這枚花錢選的就有講究。”楊嫫嫫也應聲附和。

只見栗海棠掌心中的這枚五毒花錢,正面有左楷書“驅邪降福”,有右鐘馗手舉笏圖,上有喜蛛,下有三足金蟾。反觀背面,有五毒齊聚圖。

楊嫫嫫笑說:“這枚花錢有舉戶迎喜、財源綿綿之意。大姑娘即将入主瓷源堂與八位族長共同理事,莫大姑娘這番心意也算恰當。”

“話都是你們說的,我可什麽都沒看出來。”栗海棠把五毒花錢穗子挂在腰間,說:“妘秀姐姐是個心思單純的人,你們也太多心。走吧,趁各府的夫人們尚未登門,咱們去後廚院幫忙包粽子。”

“我早早的去廚院幫忙,劉廚娘還不高興呢。她昨晚就包出兩大鍋的粽子落在水井裏冰着,說涼粽子更好吃,糯得粘牙才有趣。”

楊嫫嫫叨叨着,和青蘿一同陪栗海棠去後廚院。不幫忙也可以嘗嘗鮮呀,尤其新出鍋的蒸粽子香甜軟糯,裏面包裹蜜棗和紅豆子、綠豆子、高梁米、紅粳米,別提多美味啦。

一出房門,正巧看到闫夫人在老婆子的引領下急匆匆而來,甚至在看到栗海棠時淩亂幾分。

栗海棠站在檐廊下揮揮帕子,笑說:“闫夫人來得真早呀,怎沒見你……”

“啪!”

一巴掌甩在清秀白皙的小臉上,闫夫人憤怒喝斥:“你個蛇蠍心腸的賤人,竟敢傷了德高望重的三清道人。你若嫌命長,我可以成全你!”

楊嫫嫫和青蘿擋在海棠身前,雙眸濃濃殺意。

“闫夫人再生氣也不該對奉先女動手。”

楊嫫嫫冷聲提醒,讓暴怒中的闫夫人更加惱火,揚起手朝着楊嫫嫫的老臉打過去,被楊嫫嫫及時抓住手腕。

“闫夫人,老奴卑微,挨你一巴掌不算什麽。可你別忘了這兒是奁匣閣,是奉先女的閨院,不是闫氏中正府任由你撒野。”

楊嫫嫫低聲威脅,僅有闫夫人,青蘿和栗海棠能聽到。

闫夫人憤懑地瞪向栗海棠,“你們明明和他盟約,為何又突然對他出手?”

“因為我弟弟死了。”

栗海棠拍拍楊嫫嫫的背,示意她放開闫夫人。

“那你也不能傷了他的……你是個小姑娘,怎能……”

闫夫人揉着腫痛的手腕,怨憤地看向着栗海棠,話到嘴裏又咽回去。畢竟小姑娘才十歲,還是個孩子。

栗海棠輕嘆,吩咐青蘿去後廚院要幾個粽子來吃,擺明是故意支走她。

“闫夫人,裏面請。”拉着闫夫人的胳膊,将她帶入西屋的小暖閣,裏面的炕桌上已擺着早膳的粥和幾樣小菜兒。

“楊嫫嫫,讓人再去取來一套碗筷給闫夫人用。”

“是。”

楊嫫嫫戒備地看了闫夫人,僅僅出了屋外去吩咐個小丫鬟。

小暖閣裏,栗海棠拉着闫夫人一同坐在炕上,她邊淨手邊說:“小弟旺虎是母親拼了性命生下的兒子。正如你之前所見,我那渾不吝的爹爹已經沒有生兒育女的機會。”

“當年大家都覺得我年紀小不懂事,其實我早早便知道男女之事。母親挨打,父親與村子裏的寡婦勾勾搭搭,總會有閑話傳到我的耳朵裏。其實我什麽都曉得,只是裝傻罷了。”

楊嫫嫫和青蘿進來送吃食,栗海棠沉默不語,親手擺碗筷到闫夫人面前,揮手屏退二人到外面去守着。

栗海棠挑出一個大粽子,剝開翠綠的蘆葦葉,混合淡淡青草香的糯米粽子露出來,點綴着蜜棗和五彩豆子。

一粒粽子放到闫夫人的碗中,說:“請嘗嘗新出鍋的粽子。”

“既然想報仇,你為何不殺了他?”

“盡管師父不肯如實相告你與三清道人之間是什麽關系,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我故意設計傷他那要害之處,一方面是懲罰他,一面也是為了你呀。”

闫夫人怔愣,嗤聲反問:“呵呵,為了我?”

“三清道人并非完全被傷,只要師父肯出手為他治傷,他依然是闫夫人的裙下臣。不過……”

“不過什麽?”

闫夫人突然有種心驚膽寒的異樣感覺,她越來越看不清這個小姑娘,也越來越害怕那無法掌控的結果。

栗海棠剝開粽子,直接咬掉一口,舔舔唇,說:“不能生兒育女,闫夫人也不用擔心萬一懷了娃娃會被闫族長發現。”

闫夫人又羞又怒,騰得跳下炕,指着栗海棠憤憤地罵:“你個小賤人才多大的年紀,真是什麽話都敢說!”

栗海棠笑而不語,目光越過怒不可遏的闫夫人,看向屋門口,甜甜喚一聲:“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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