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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情分和利益

諸葛弈給了闫夫人一個很合理的借口——為栗海棠建立最堅固的靠山。

雖然闫夫人提出栗氏族更理正言順,但諸葛弈給出更好的反駁借口:栗氏族的年輕一輩太多,繼承人争奪在未來兩年後會愈演愈烈,到時候争相利用栗海棠成為他們手中的利刃,會置栗海棠于萬劫不複的危險之中,這是他無法認同的。

縱觀八大氏族,莫氏和栗氏的子孫繁盛,烏氏尚可,程氏、司氏、典氏和燕氏亦有嫡庶子數人,唯有闫氏獨苗一棵,顯然闫氏族的下一任族長沒有懸念,除非闫夫人生下嫡子取代過繼子。

諸葛弈的一席話讓闫夫人啞口無言。她也算是看得明白,他口口聲聲為栗海棠謀取靠山,實則是為他自己找靠山。游走在八大氏族中左右逢源并非長久打算,趁着年幼不懂事的奉先女憑由他牢牢掌控在手心裏,為自己謀個遠大前程也無可厚非。

闫夫人認同了諸葛弈的說辭,也願意接受他的結盟邀請,當然她也有自己的私心。誰知道未來日子裏她不會利用這兩個聰明的小孩子呢。

栗海棠一連吃了三顆粽子,摸摸鼓脹的肚子,說:“正事說完啦,師父也該回去啦。再過半個時辰各府的夫人要來赴宴,你留在這裏不合宜。”

“嗯,的确該走了。”

諸葛弈看看窗外天空的太陽,把一個錦荷包交給她,說:“這裏面放了艾草,你随身戴着。”

“謝謝師父。”

栗海棠從腰上解下一個小小的香囊,跪在炕上,雙手捧着,說:“我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兒,只能趁睡覺前的半個時辰繡個香囊作禮物,裏面也放了艾草。希望師父不嫌棄,請收下吧。”

“多謝。”

諸葛弈莞爾,收來香囊藏于袖中。擡手輕觸她紅腫半邊的臉蛋,寒冽目光掃過對桌坐的闫夫人,唬得闫夫人如坐針氈,懊惱自己不該那麽沖動。

栗海棠抓住他的冰冷大手,嬌滴滴勸說:“師父別生氣,一巴掌而已。回頭讓青蘿弄個冰帕子來冷敷,很快能消散瘀痕。”

“上次的化瘀膏還有嗎?若用完了只管派人去無心院要,別自己亂用土方法。”

“我近來又沒受傷,大瓶的膏子哪能用完呢?師父且放心去忙重要的事情吧。”

栗海棠推推他,故意憋氣鼓起兩頰像只小青蛙佯裝很可愛的樣子。五指痕明顯的半邊臉蛋讓諸葛弈心疼不已。

“師父,快去吧。”

“真拿你沒法子。頑皮!”

諸葛弈捏捏白皙的臉蛋,忍住親親她的意念,起身與闫夫人作揖辭別,離開。

立即,有青蘿進來回禀。

“大姑娘,各府夫人的馬車已到,楊嫫嫫率衆去迎了。”

“全都安排去東花廳,遣小丫頭去後廚院告訴劉廚娘,讓她麻利些別誤了開宴的時辰。”栗海棠拿濕帕子淨手,說:“闫夫人且先去東花廳坐坐,我去把這臉消消腫。”

闫夫人尴尬地起身行禮,“栗大姑娘恕罪,妾身當時怒得失去理智,實不該對你動手。請栗大姑娘責罰。”

“算了,這巴掌就當是你替闫二爺打的,畢竟我傷了他那要害,斷他今後無生兒育女的念想。”

“他一個修身養性的道人,生什麽孩子呀。”

“不,他會回到闫氏南府。”栗海棠由青蘿扶着下炕,說:“我極喜歡寒夜谷,一把火燒了道觀。闫二爺為彌補我,主動獻上寒夜谷的地契,并且立誓還俗,回到闫氏南府做俗人。”

“真的!”

闫夫人眼睛放光。早前她與闫二爺暗通款曲時就嫌棄道觀裏人多口雜,最不方便行事。闫二爺偏偏不肯離開荒涼山谷,害她每次都要找借口乘馬車偷偷去山谷,幾次險些被闫族長派的探子發現。

如今闫二爺回到一牆之隔的闫氏南府,今後趁闫族長出門的時候,她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去隔壁找情人幽會。

“多謝栗大姑娘成全。”

“闫夫人高興就好,不過闫夫人是否能告訴我關于闫族人的那個秘密?”栗海棠讓青蘿到外面去守着,筆直站在闫夫人面前,明明是商量的語氣,氣勢上卻有着威逼的意味。

闫夫人蹙眉,诘問:“老爺的秘密?什麽秘密?我怎不記得與你說過什麽?”

“貴人多忘事啊。上次闫夫人帶來親手制作的點心給我品嘗,曾提起過闫族長從未當你是妻子,他心裏只有那個人。”

栗海棠主動握住闫夫人搭在桌角上的手,說:“我當時問闫族長有外宅娘子嗎?闫夫人以我年紀小不該懂的事情別問為由讓我閉口不談。其實,我一直好奇闫族長心裏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闫夫人臉色大變,呼吸亦急促得像跑了長長的一段路似的。她反手握住栗海棠的小手,低聲叮囑:“栗大姑娘,別再問了,那個人是你們都得罪不起的。”

“男的?”

栗海棠瞠目結舌,腦袋裏亂轟轟的。任誰都無法相信,一臉正經的闫族長竟然愛男不喜女?難怪闫夫人會迫不得己去找闫二爺幽約。

“闫夫人能告知,那個人的名字嗎?”

“栗大姑娘,我不能說,真的不能說。”闫夫人吓得渾身發抖,撲通一下跪在她的面前,哀求:“求求你放過我吧。若被他知道是我透漏出去的,定會打死我的。”

“好,我不為難你。快起來,地上涼。”

栗海棠輕嘆,忽然可憐闫夫人。一個女人嫁個男人得到榮華和權勢,可偏偏過着寡婦一樣的日子,沒有丈夫的疼愛、沒有兒女做依靠,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年華就這般葬送了。

吩咐小丫鬟陪闫夫人去東花廳,栗海棠讓青蘿去無心院給諸葛弈報信,暗中調查闫族長喜愛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回到自己的卧房,坐在菱花鏡前呆呆凝視鏡中自己的容顏,想着可憐的闫夫人和自己那薄命的母親。

兩個嫁作他人婦的可憐女人,在情分與利益面前都選擇隐忍。母親為了情分而隐忍,闫夫人為了利益和權勢而隐忍,終落得紅顏薄命、無人堪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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