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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庶子不得寵

衆夫人閑聊往事時熱情高漲,唯獨栗海棠和莫夫人靜靜地坐着、吃着、看着、聽着,不參與讨論、亦不起身離開。

水榭外的游廊下,莫晟桓提着鳥籠悠閑漫步,像閑逛自家花園子似的不拘禮。

麥苗走在前面引領,将他帶至水榭平臺的石階前,小聲問:“二公子,怎麽只有你獨自來了?三公子和栗大公子呢,他們不來嗎?”

莫晟桓舉頭望一眼空中的太陽,怨氣說:“此時他們應該在一個極隐密的地方。哼!都是子伯兄的馊主意,連泓三弟都跟去了,偏偏留下我來陪着胖妞逗哄這群老太婆玩樂,煩煩煩!”

麥苗掩嘴偷笑,覺得莫晟桓怨念的表情和大姑娘嗔怪主人時的表情一模一樣,難怪主人會把他們二人安排到一起應付各府的夫人們。這對愛耍寶的妙人兒果真适合與精明的夫人們鬥智鬥勇鬥厚臉皮。

莫晟桓斜睇偷笑的麥苗,提着鳥籠子舉步拾階而上。

栗海棠偶然回頭,見莫晟桓進來,起身行禮。衆夫人們亦安靜下來,紛紛看向莫晟桓。

莫晟桓将鳥籠放到地上,先向莫夫人作揖行禮,再向衆夫人們揖禮請安,最後笑眯眯地打量栗海棠,很欠揍地問:“爬屋頂好玩嗎?”

栗海棠瞪圓杏眼,噘小嘴反問:“挨打有趣嗎?”

莫晟桓提起鳥籠坐到她身旁,斜眼問:“瞧見我挨打很高興嗎?”

“嗯!很高興。”

栗海棠誠實回答,逗樂了莫晟桓。

衆夫人們一頭霧水,看着他和她話裏有話各不相讓,似是在鬥嘴置氣又不見劍拔弩張。

莫夫人平時最厭煩妾室青姨娘(莫晟桓親娘),連同她生下的庶子也不喜。可偏偏老天爺讓莫晟桓攀上高枝,不僅和栗氏族的大公子栗君珅成為好兄弟,更與無心院畫師諸葛弈成為摯友。

她本想着一個敗家的庶子沒啥大能耐,攀附幾個有才能之人也無益處。可她萬萬沒想到栗氏族的奉先女栗海棠竟與莫晟桓親如兄妹。一個庶子比她親生的嫡長子更懂得攀高枝,這讓她有了極大的危機感。

在別人眼中的羨慕嫉妒,到了莫夫人眼中除了恨還是恨。

“桓兒,你回府後去佛堂三省吾身。悟不出自己的錯處,不準擅離佛堂!”莫夫人當面給莫晟桓一個教訓,哪知莫晟桓沒開口,栗海棠率先質問。

“桓哥哥做錯何事要跪佛堂三省?”

栗海棠的公然維護讓莫夫人微怔,也讓衆夫人大感不妙。目光在莫夫人和栗海棠之間來回移動,猶豫該不該出聲勸勸。

莫夫人被拂了面子,在衆人目光中尴尬的紅着臉,诘問:“難道栗大姑娘不知他犯了什麽錯嗎?”

栗海棠點點頭,拉着莫晟桓坐下來,說:“我知道莫夫人心中忌憚什麽,可你是主母難道不該背後教子嗎?如此不顧忌莫氏族的顏面,傳揚出去對莫氏族的威望亦無好處。”

“海棠妹妹,母親訓教得極是,我是庶子,哪有資格與身份尊貴的奉先女結為摯友。”莫晟桓把鳥籠放到海棠腳旁,揖禮道:“請奉先女寬恕唐突之罪。”

他又跪在莫夫人面前,揖手道:“謝母親訓教,兒子即刻回府跪佛堂思過。”

“回去吧。”

莫夫人沒給好臉色,冷冷地打發了礙眼的庶子,扭頭不再看他。

“是,母親。”

莫晟桓心中苦笑,起身默默離開。

栗海棠回頭望着他孤寂落寞的背影,郁結于心的怒火瞬間燃起。她冷瞥向莫夫人,譏諷笑說:“世人傳言莫氏族的族長夫人乃女中宰相,莫族長能将莫氏族發揚光大,其中缺不得莫夫人的相夫教子、傾力輔佐。如今看來,世人傳言果然不假,莫夫人治家如治國,嚴己律人值得我等學習。”

莫夫人平靜地看着隐忍怒火的小姑娘,她端起茶杯,食指沾沾茶水在桌上寫個“衰”字,說:“栗大姑娘庇護桓兒之心,我感激不盡。可栗大姑娘還年輕,哪懂得一個做母親的艱辛。”

“常言道慈母多敗兒,身為主母不僅要治家嚴明,更要教導子女懂得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忠孝勇恭廉。身為女子,相夫教子并非容易之事。寵着他行舉無端,容着他無知淺學,才真真是害了他呀。”

一席話越說越激動,莫夫人苦口婆心的辨白讓在場的衆夫人們感同身受。她們亦是正室妻,不僅要忍受獨守空房的悲涼,與別人分享丈夫的寵愛,更要盡主母之責教管別人的孩子。稍有差錯便受世人的譴責,說她們苛待庶子庶女,黑心無義容不得人。可誰又知曉她們心中的悲苦呢?

栗海棠歉意地起身行禮,羞愧道:“請莫夫人責罰海棠,海棠錯怪了莫夫人待桓哥哥的一片心,海棠願與桓哥哥一樣跪佛堂三省吾身。”

莫夫人破涕而笑,扶起栗海棠坐到自己身邊,說:“你這孩子真真讓我心疼的。我該謝謝你庇護桓兒之心,哪能與你真計較呢。快起來!”

“多謝莫夫人不怪罪。”

栗海棠羞愧地低下頭,小聲說:“桓哥哥平日最寵我,還請莫夫人給我個情面饒了桓哥哥,只讓他跪兩晚吧。”

“好好好,我原本想讓他跪兩個時辰的。既然栗大姑娘要他跪兩晚,我哪能駁了你的意思。成成成,跪兩晚,兩晚。”

“啊?莫夫人才讓桓哥哥跪兩個時辰呀?”

栗海棠驚訝得張圓小嘴兒,暗罵莫夫人太狡猾,竟把懲罰莫晟桓的罪名推到她的頭上。哼!休想得逞!

“莫夫人,求求你,改成兩個時辰吧。”

“你這丫頭怎能反悔呢?”

“因為我先前不知莫夫人只罰兩個時辰呀,要不我去莫氏中正府陪着桓哥哥一起跪佛堂兩晚?你就消消氣兒吧。”

栗海棠搖着莫夫人的手撒嬌,逗樂了忐忑圍觀的衆夫人們。也讓莫夫人無法找借口唐塞,只好對身後的心腹老嫫嫫說:“你去派小厮傳話回去,讓桓兒在佛堂跪兩個時辰,抄寫一遍金剛經。”

“是。”

老嫫嫫陰沉老臉随麥苗走了,心想奉先女又不會去府裏巡視,她便直接說罰跪兩晚,桓兒也沒臉宣揚出去。

栗海棠站起來跑到水榭平臺上,對着走遠的老嫫嫫背影大喊:“嫫嫫,你一定要記好是兩個時辰啊——!”

“回頭我要向桓哥哥詢問,他沒膽子诓騙我的——!”

“萬一你傳錯了,我定會親自打板子懲罰你!嫫嫫,你想挨板子就傳錯了,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尾音回蕩在東花園的上空,聲音大的連隔壁的隆福家廟裏都能聽到。

水榭裏衆夫人看向莫夫人陰沉沉的臉色,以帕遮面、抿唇偷笑,心中豎起大拇指贊賞栗海棠勇氣有加,敢與莫夫人鬥法。

栗海棠傲嬌冷哼,說:“嫫嫫剛才對我翻白眼,擺明要坑害我。哼!心腸真壞!”

衆夫人眼睛睜大,看向莫夫人尴尬的臉色,又是一陣默默無聲的小歡呼,雙拇指贊賞栗海棠的霸氣。來,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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