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使勁護犢子
奉先女的尊貴是低于祖先,高于八大氏族中任何人。她可以依照祖規或族規懲治八大氏族中的忤逆者,即使此人有族長或權貴的地位也不能徇私枉法。
未掌權的奉先女只有尊貴的地位和享用不盡的財富,而禪權禮和拜三師禮之後的奉先女将擁有八大氏族中至高無尚的權力,集族、商、禮的行使權于一身無人能及。
當栗海棠宣令出“請家法”三個字時,屋子裏的莫夫人、莫容玖、莫二夫人和莫三夫人、莫四夫人都驚嘆于十歲小姑娘的威懾。是她們眼花嗎?仿佛看到奁匣閣第一代奉先姑姑威震八方的影子。
莫妍秀和周姨娘已經被吓傻了,她們萬萬沒想到栗海棠會無所顧忌,更沒想到莫族長沉默不語,連屋子裏的夫人們也無人敢站出來求情。
“族長大伯,你才是莫氏族的族長呀,即使侄女有錯,也輪不到她來懲治。族長大伯,她如此嚣張,若傳揚出去不知七大氏族的人們如何嘲笑你的無能,嘲笑莫氏族被人欺壓。”
“放肆!”
莫族長又是一巴掌“啪”狠狠扇在莫妍秀臉上。他恨呀,沒想到自己弟弟家竟出如此的忤逆女,不僅敢辱罵奉先女,還敢利用家族的聲譽挑撥離間?
“孽女!”
似乎覺得不解氣,莫族長一腳狠狠踹在莫妍秀的身上,喝令:“來人,把這孽女關到地牢裏去。”
“等等!”
栗海棠笑眯眯走下石階,“莫族長,我已請家法在先,你現在押她去地牢,難道對我請家法之事心存不滿嗎?”
莫族長老臉微紅,躬身作揖:“老夫不敢!老夫只是太震怒了,才忘了奉先女請家法一事,還忘奉先女恕罪。”
“我以為莫族長要包庇這對作惡多端的母女呢,莫族長也想學師父一般使勁的護犢子嗎?可惜莫三姑娘的所做所為無法逃過一劫呀。”
栗海棠的嘲諷讓莫族長臊得恨不得轉身離開。可他又不能離開,至少栗海棠動家法的時候憑着他的面子能給這對母女留條賤命。他并非保全這對母女,而是為了莫氏族的顏面。
“莫三姑娘身為庶女,處心積慮謀害嫡長姐和嫡長兄,企圖取而代之掌權莫氏南府;妾室周氏,狂妄嚣張,欺辱正室夫人、排擠同樣身為妾室的童氏和元氏,還屢次謀害庶女莫七姑娘。如此蛇蜴心腸的母女怎能留她們逍遙法外?”
“莫族長,若你和莫二爺早早嚴管治家,一個妾室一個庶女怎會張狂至此?”栗海棠遷怒于莫族長,字字誅心、咄咄逼人,讓莫族長的老臉更加無處安置。
“莫族長,我曾被莫三姑娘數次下毒謀害,你心裏清楚得很。我不予計較一次次原諒她,那你呢,你身後的莫氏族呢,又給了我什麽樣的交待?!”
厲聲劃破夜空,在寂靜院子的上空回蕩。積壓心底已久的憤怒如洪潮一般撲向莫族長,和站在檐廊下的莫家夫人們耳中,包括第一次聽到這些消息的莫容玖耳中。
“老夫有罪!”
莫族長撲通跪下埋首伏地,面對栗海棠的一聲聲質問,他已無地自容。但他知道欠下的債終于到了還回去的時候,即便沒有今夜莫妍秀和周姨娘的事情,日後也有清算舊賬的時候。只是他沒有料到清算舊賬的日子來得如此快,讓他無反抗之力。
“既然知道有罪,莫族長還要攔着我以家法懲治她們嗎?”
“不敢!不敢!”
“莫族長請起,我今兒不是來向你讨公道的。”
“是是是,老夫明白,明白。”
莫族長提袖拭去額上的冷汗,憤憤斜瞪不安分的莫妍秀和周姨娘。這一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母女,莫氏族早晚毀在她們的手裏。
“禀奉先女,家法來了。”
楊嫫嫫領着四個小厮擡着莫氏族的家法進院子來。按理說請家法懲治族人,應該把犯罪的族人帶去各族的中正府去行使家法,并且由族長親自主持。
今日特殊,莫族長已在南府,栗海棠又不想給人逃脫懲治的借口,趁熱打鐵在南府裏懲治了莫妍秀和周姨娘,看看她們以後還敢不敢再作惡。
莫氏族家法從莫氏中正府請到南府,由楊嫫嫫拿着奉先女紅玉令親自去取來,并且一路暢通無阻地擡回南府。
莫妍秀吓得小臉慘白如紙,倔強脾性讓她腦袋一熱仍不肯服軟認輸,扯着喉嚨大聲挑釁:“栗海棠,你敢!”
“呵呵,為何不敢?”
栗海棠後退五步,對莫族長說:“行使家法該由族長主持,既然莫族長在此,我就……”
“老夫已是戴罪之身,請奉先女主持。”
莫族長退到院子的角落,遠遠地躲着也少沾染些麻煩。他已打定主意等二弟回來之後,把這對空有野心毫無謀略的母女給打發到莊子去自生自滅,免得牽連整個莫氏族遭殃。
栗海棠等着就是這句話,杏眸泛着陰森森的暗芒,櫻粉的唇吐出一個字:“打!”
一個行家法杖的老婆子正是莫氏中正府中的執事嫫嫫,她專管家法行杖,且專門對于族中的女子。至于男子犯錯,行家法杖的是老執事。男女有別,在八大氏族中尤為明顯。
“栗海棠,你敢打我!你不得好死!啊——!”
莫妍秀被按在杖凳上動彈不得,釘着尖刺的杖板一下下打在她的腰上、臀上、大腿上,每一下都刺出鮮紅的血液,那巨大疼痛連男人都無法承受。
看着自己的親生女兒被打得血淋淋,狂妄嚣張的周姨娘終于敗下氣勢來苦苦哀求,她也被按壓在杖凳上,忍着下巴的傷痛戚哀哭求。
“奉先女饒命啊,我的女兒已懷了闫大公子的骨肉,打不得啊!”
“胡說八道!我沒有懷,沒有懷!”
疼得快要昏暈不醒的莫妍秀聽到周姨娘如此說,登時清醒過來怒氣沖天的大吼,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站在檐廊下的俊朗少年,闫禮。
“停!”
猝然一聲喝令,執事嫫嫫高舉杖板順勢扛在肩上。家法不可落地,這是規矩,亦是她的使命。
栗海棠饒有興味地看着周姨娘,讪讪道:“果真是母女情深呀,我終于看到什麽叫‘可勁兒的護犢子’了。為保全自己的閨女,周姨娘真是煞費苦心編造一個很好的借口。”
她暢懷大笑,回頭看向站在西檐廊下的俊朗少年,笑問:“闫家大哥哥,莫三姑娘腹中子,你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