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登門惡心人
美美的相擁睡個回籠覺,任誰來訪都被拒之門外。直到日偏西的午後申時,二人對桌而坐品嘗涼拌小菜和熬制軟糯的粳米粥,閑聊幾句祁山鎮秦五爺傳來的消息。
“主人,小主子,老奴有事禀告。”
楊嫫嫫恭敬聲隔着門傳入,諸葛弈放下筷子,輕瞟緊閉的門,啞聲說:“好事不出門,惡名傳千裏。今晚恐怕又要鬧騰一夜,唉!”
“想必八大氏族中已人心惶惶,最高興的人是三清道人。”栗海棠放下碗筷,摸摸鼓脹的肚皮,抱怨:“都怪師父總夾好吃的小菜給我,你瞧瞧我的肚皮快撐破啦。”
諸葛弈寵溺地瞥了那圓鼓鼓的小肚皮,腦海裏浮現她二十芳華為他孕育子女時的模樣。
“好看!”
“哼!”
栗海棠扶着桌子動作緩慢地站起來,嬌蠻地命令:“師父也站起來,走吧。”
“去哪兒?”
諸葛弈并不在乎她用命令的語氣對自己說話,相反有種婦唱夫随的感覺。嗯,雖然小姑娘的年紀太小,不過他也才十六歲。等到他弱冠之年,她亦豆蔻芳華,正是永結秦晉之好的年紀。
栗海棠哪裏猜得到他的心思,抓着他的袖子往門口大步走,頭也不回地留給他一個傲嬌的後腦勺。
門推開,楊嫫嫫垂首站在廊子裏,恭敬禀告:“栗族長、烏族長、司族長和燕族長在晌午前派小厮來奁匣閣問詢過,老奴已依着大姑娘的吩咐打發了小厮們。”
“主人,八位族長皆派人來請。”
侍童小左拿着一疊拜帖匆匆而來。
“去告訴族長們的小厮,莫氏族和闫氏族的聯姻是我想成全莫三姑娘的結果,兩大氏族沒有結盟的意思,闫氏族依舊是排在烏氏族之後。”
“小主子,這……”小左的目光從栗海棠移向諸葛弈,“主人,奴才……”
“去吧。”
諸葛弈揮揮手,吩咐楊嫫嫫:“你知道如何做了?”
“是,老奴謹遵大姑娘吩咐。老奴告退。”
楊嫫嫫領命離開,和小左一起去打發那些難纏的小厮們。
栗海棠牽着諸葛弈走出墨語軒,站在寧靜的院子裏欣賞漸漸日落西山的美景,感嘆:“繁花錦盛又如何,總會有凋零沒落的一日。”
“你促成莫氏族和闫氏族的聯姻,除了報複莫妍秀下毒謀害之仇,也為追查栗闫氏夫人死因、指使小典氏謀害小旺虎的幕後真兇?”
“師父英明,沒想到我秘密謀劃依然逃不過師父的法眼。”
“你太心急了,不過出生牛犢不畏虎,勇氣值得誇贊。”
諸葛弈攬住纖軟的小蠻腰,帶着她躍上屋頂,直奔後花園的假山之腹。那裏有一條密道通往後街的北民巷子。那裏常年有一處宅院做為護衛們的避居地,打扮成百姓的模樣進進出出,別人只當他們是外來做生意的販夫聚集在一處居住。
不管八大氏族的人們如何鬧騰,諸葛弈和栗海棠都不想參與。就讓那群老狐貍明争暗鬥好啦,等他們兩敗俱傷之後再出面調解,穩贏不輸的必是栗海棠。
黃昏時分,一輛青篷馬車悄悄駛出北民巷子,朝着瓷裕鎮北方的郊外行去。沿着環抱鎮子的小河優哉游哉的行駛,馬兒踏出的蹄聲好似一曲悅耳的小調。
馬車裏,栗海棠窩在諸葛弈的懷裏吃着酸甜可口的青杏蜜餞,狡黠地笑問:“師父,咱們去闫氏南府惡心惡心花老道,他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了我?”
“不會。”
“為什麽?”
“因為……”
諸葛弈低頭親親櫻粉的小嘴,答案含糊不清地落入她的口中。果然是傻丫頭,有他陪着,三清道人向天借了膽子嗎?
……
馬車向北行過四五個村莊,終于抵達一個座落無數瓊樓豪庭、高府貴宅的村子。村口的白玉蟒紋柱石牌樓上浮雕“闫氏村”三個大字,之後是一座又一座白玉石牌樓,匾額上紅漆大字乃禦筆親題。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嘆今晚的美景最怡人,可惜他們無心賞景。
讓馬車載着兩份大禮送去往闫氏中正府,諸葛弈和栗海棠悄悄棄馬車獨行去旁邊的闫氏南府,正是三清道人居住的地方。
自從寒夜觀被大火燒毀,諸葛弈以燕峽鎮翎爺的名頭買下寒夜谷,三清道人依照諸葛弈的命令回到闫氏南府,把好好的一座南府後院變成一座道觀。
三清道人還算心慈,沒有毀掉整座南府,僅占用了後院。也許他覺得自己終有一日會離開,而南府會留給他的孫子們之一。
諸葛弈抱着栗海棠順利潛入後院的三清殿。栗海棠嘆為觀止,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巍峨建築。若她沒有親眼見到寒夜觀被大火燒毀成廢墟的樣子,她會認為三清道人請來天兵天将把三清殿直接搬過來。
這座宏偉的大殿簡直複制了寒夜觀三清殿的每一個細微之處,甚至飛檐上銅鈴铛的雕紋亦如用模子鑄就的。
“看來他不在大殿裏。”
諸葛弈抱着海棠站在大殿屋脊上鳥瞰整座南府,前院燈火通明、仆人成群;後院三清殿亦如常态,三個小道童進進出出忙碌着;後院的一角……
“他應該在那個跨院裏。”
“那是什麽地方?”
“去瞧瞧。”
諸葛弈抱着海棠悄無聲息地淩空飛去,才落到正屋的西屋頂上時,一個人影從屋中飛出來掐住海棠的後頸挾持着她回到屋中。
“該死!”
諸葛弈咒罵一句,閃身追入屋中,卻見栗海棠坐在椅子裏對着三清道人怒吼:“花老道,你想吓死我啊!”
三清道人跪在供着一個牌位的桌子前,閉着眼眸,口中念經。
“諸葛兄,你可要保重身體呀,萬一把海棠姑娘摔下來可是大罪。”
尉遲歸殷勤地給海棠端茶倒水,自認很幽默地調侃着陰沉臉色的諸葛弈。
諸葛弈懶得理睬他,走到海棠身邊坐下來,搶來她捧在手裏的茶杯淺飲半口,确認茶水無毒才還給她。
尉遲歸氣得咬牙,“諸葛弈,怕我下毒別來呀。”
“我們又不是來見你的。”
諸葛弈淡淡瞟了瞟尉遲歸,溫和淺笑有點小得意。
尉遲歸氣不過,質問:“那你們來幹什麽?”
栗海棠捧着茶杯,理直氣壯地說:“我們來登門惡心人的。”
尉歸遲惆悵了,回頭看向跪在牌位前的三清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