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來取媒人禮
“海棠姑娘,你還真是實誠人兒。”
“哼,總比賴皮狗好。”
栗海棠不管尉遲歸的揶揄,捧着茶杯走到三清道人身邊,踢個蒲團盤腿坐下來,扭着小腦袋盯着他的側臉。
“花老道,你當祖父啦,歡喜嗎?”
“無量壽佛!貧道已是紅塵之外的人,再不問紅塵之事。”三清道人閉着眼睛,一副天地人事皆與他無關的樣子。
栗海棠冷哼:“在我面前就別裝模作樣的。口口聲聲念叨自己是紅塵之外的人,可你敢拿項上人頭保證自己沒有沾染紅塵嗎?別說你和闫夫人之間的……唔唔唔!”
一只大手及時捂住她的小嘴巴,她仰頭瞪圓大眼睛憤憤地對着尉遲歸“怒吼”。
“海棠姑娘,聽說闫大公子納娶莫三姑娘入府,你是媒人。既然當了好人,又何必來當惡人呢。”尉遲歸好言相勸,被一雙杏眸噴火似的瞪着也不覺丢臉。
諸葛弈突如其來一掌打在尉遲歸背上,另一手順勢攬着小姑娘入懷。
尉遲歸自然不肯吃虧,騰空翻滾兩圈竟魚躍龍門旋轉回來,兩只拳頭攻襲向諸葛弈的面門。
三清道人如旋風掠過阻攔在兩個少年之間,雙手抓住尉遲歸的拳頭,一條腿後踢直向栗海棠的腹部。幸而諸葛弈機警,抱着海棠一個旋身避過,怒色于俊容、威壓瞬間凝聚。
“歸兒去守着煉丹鼎吧。”
三清道人順手把尉遲歸丢到門外,身體也極為扭曲的與地面平行。
諸葛弈沒有出手攻襲,護着海棠站在門旁,看着三清道人單手扶地,一個跳躍、空中盤腿、穩穩落在蔳團上。
“三清道人好功夫!”
“後生可畏,你也不差。”
三清道人淡然淺笑,兩個薄團往前一抛。
“請坐。”
“多謝。”
諸葛弈拉着小手帶她一同坐下,與三清道人面對面。
三清道人從袖袋裏取出一個小錦盒交給海棠,說:“這是解藥。從今以後,你不再受毒痛之苦。”
“這是謝媒人禮嗎?”
栗海棠拿來沒有打開,反而交給諸葛弈查驗。她大大方方地伸出小手,說:“我幫了你們的大忙,只給一顆解藥怎麽夠呢?”
三清道人笑說:“聽聞奉先女最喜歡黃白之物,可惜貧道是個窮的,恐怕要等到禮兒登上族長之位後再備厚禮拜謝奉先女。”
“哼!算盤打得真精啊。若闫族長答應五年之後再将族長之位傳給闫禮,我豈不是白忙活嗎?”栗海棠嗤之以鼻,真當她是三歲稚童來戲耍嗎?
三清道人爽朗大笑,搖頭感嘆:“小丫頭果真十歲的年紀嗎?貧道瞧着比莫容玖還厲害呢。”
“花老道別胡說,我可沒有神女姑姑的大才能。我只盼着自己做個閑雲野鶴的自由人,心無挂礙的過完短暫的一生。權勢、財富、尊位都不如鄉野田園裏的一杯淡茶、一碗清粥。”
栗海棠莫名感慨讓諸葛弈心疼,讓三清道人油然敬佩。
“沒想到你一個十歲的小丫頭竟然悟出我用一生時間才悟透的道理。”
三清道人的感慨若抛除私心之外,也許會讓人同情。但是他一邊道貌岸然的感慨,一邊為自己的兒子謀劃奪位之争,總有點虛僞的意味。
栗海棠固執地伸着小手讨要更多的謝禮。
三清道人啞然失笑,又從大袖子裏摸摸,說:“貧道若是知道小丫頭做媒如此破費,還不如自己去登門保媒。”
“花老道少些唠叨,誰不知道你的家底子豐厚,你藏着的那些功德錢能堆滿三個闫氏族的庫房,還敢哭窮?”
“你這小丫頭真會趁火打劫,我算是服了。”三清道人終于摸出一個灰棉布袋子,說:“這東西是你最想要的。”
“我最想要的?”栗海棠揉摸棉布袋子,好奇地問:“花老道,這裏面是能毒死所有人的藥丸嗎?”
“嗯?”
三清道人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小丫頭想血洗八大家族嗎?竟然想得到一袋子毒藥丸。
諸葛弈憐憫的眼神兒送給三清道人,一扭頭即變臉,寵溺地看着翻布袋的海棠。
“想要毒死八大家族的人也別用他的東西,沒準兒昏死半個時辰又醒過來,那就麻煩了。”
栗海棠抱住布袋子倒在他的懷裏開懷大笑:“哈哈哈,那不是詐屍嗎?”
諸葛弈一臉正經地點點頭。
三清道人哭笑不得,指指小姑娘懷裏的布袋子,“那是保命的解藥。你們別小瞧裏面的藥丸,我精心煉制的能解百毒,可不是吹的。”
“解百毒?”栗海棠杏眸睜得大大的,閃閃發亮。
三清道人揉揉眉心,無力道:“小丫頭,別想多,諸葛少年的毒乃是我師兄生前煉制的,他亦死于此毒。”
“依你所言,尉遲歸也無法煉制出解藥喽?”
栗海棠情緒低落,把布袋子塞回三清道人的手裏,賭氣道:“我不要,你還是把壓箱底兒的金銀拿出來吧。”
三清道人把布袋子又塞回去,對諸葛弈說:“你也适可而止吧,別欺負她。”
諸葛弈尴尬地摸摸下巴,解下系在腰帶的荷包遞過去,“能緩解你的毒痛。”
三清道人目瞪口呆,低頭看看手裏的荷包,又看向諸葛弈,驚訝道:“你何時下毒的,為何我沒有感知?”
“我上次來時一身濕,多謝送我一身幹淨的衣服。至于我留下的衣服,想必已變成煉丹鼎中的一件火引子吧。”
“你竟然穿着毒衣服冒雨而來?不怕毒水侵蝕身體?”三清道人難以置信,他萬萬想不到諸葛弈會膽大到如此地步。
諸葛弈毫不在乎地淡淡一笑:“我已毒入五髒六腑的人,多添一些毒也無妨。與我而言,早死亦是解脫。”
三清道人沉默了,面對一個不怕死的敵人,他的勝算連半成都沒有。
諸葛弈叮囑海棠收好布袋子,辭別三清道人,他們消悄無聲地離開闫氏村。
在距離瓷裕鎮還有十裏的環鎮小河邊,被兩個打鬥的黑影子吸引。
“師父,尉遲歸和闫禮在河邊打架呢,咱們要不要去湊個熱鬧?”
“不去!”
“為什麽?”
“我怕一怒之下殺了他們。”
馬車調轉另一個方向漸漸遠去,唯有倆人的聲音飄向小河邊,傳入打鬥不疲的二人的耳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