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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危時見人心

“烏夫人,你先認清自己的身份再來幸災樂禍。別以為栗大姑娘受诽謗,你烏氏族能推脫得幹淨。”

“莫夫人這話說得有理。”

闫夫人适時幫腔,含淚憤憤道:“奉先女乃侍奉先祖的仙婢,是尊貴的人兒,怎能容幾個稚童唱童謠來污蔑的?雖說童言無忌,可有些惡人見不得奉先女的好、更見不得咱們八大氏族的好,假借懵懂稚童之口侮辱奉先女,豈不是嘲笑咱們八大氏族的族人無能嗎?”

“闫夫人說得是,我亦覺如此。奉先女與八大氏族乃同心同德,一榮俱榮、一辱俱辱。如今有心懷叵測之人編造童謠侮蔑奉先女,實則與八大氏族為敵,真正侮辱的是咱們的先祖啊。”

典夫人流淚滿面控訴惡人行徑,情緒激動時握緊雙拳猶如親身受害。

她的立場又是衆夫人之中最為尴尬的,誰讓栗鍋子繼妻小典氏是典氏族的出嫁女呢?但,正是典夫人這尴尬的處境讓所有夫人們都摒棄了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心态,無形之中孤立了烏夫人。

莫族長颌首認同,搭在桌面的手也無察覺地握成拳頭。

“典夫人說得正是我心中所想。此惡人不抓出來懲治,瓷裕鎮難安,八大氏族難安,奉先女難安。”司夫人攥緊帕子掩面拭淚,她雙眼溢滿心疼凝視主位上雲淡風清的小姑娘,心裏撲騰騰的慌亂起來。

在座的夫人們開始發揮她們擅長的“長舌”技能,把那居心不良的惡人罵得墜入十八層地獄都不覺解氣。連被孤立的烏夫人到最後也加入進來,左一句、右一句的嘴巴沒閑着,可她的一雙眼睛卻時時盯緊主位的小姑娘。

莫夫人沉默不語,細細品茶、淺淺飲酒,棄了冰鎮解暑的冷食,只吃那盤酸甜可口的白皮青梅酥。

粘了芝麻的香脆酥皮在口中像一片糯米紙,再咬一口用豬油混了酥面的面皮,油膩得不想再吃第二口。但已露出來的玉青色梅子餡又讓她欲罷不能,再咬一口便是酸甜的青梅餡,恰巧解了油酥面皮的膩味兒。

“莫夫人覺得這青梅酥好吃嗎?”

“好吃。栗大姑娘的廚娘手藝精湛、心思巧妙,每次來奁匣閣都能吃到新奇又美味的糕餅,我也能沾沾栗大姑娘的光兒一飽口福呢。”

“莫夫人沾了光兒,可要替我謀劃謀劃如何還清白之名,如何抓出那造謠的人,如何懲治又不會驚動官府。”

栗海棠這一連三提醒,重點落在最後一個問題上。如何在不驚動官府的情況下将散布謠言的惡人抓出來懲治。

莫夫人略顯猶豫,佯裝不懂地問:“栗大姑娘想讓我來出頭?”

“不然呢?莫夫人想置身事外嗎?”

“當然不。”莫夫人昂首,秉承骨子裏的驕傲,很不留情面地說:“可我也不想親自去抓人,免得被人說莫氏族企圖拉攏奁匣閣為自己謀利。”

栗海棠托着下巴盯着一身傲氣的莫夫人好半會兒,直到八卦不休的貴婦人們終于察覺出詭異時,她才坐正身子,雙手平撐着桌面,環視在座的貴婦人們。

“我只問一次,哪位夫人願出力為我證清白之名,抓出那奸惡之人交給我來懲治?”

黑曜杏眸一一掠過釵環精美、妝容精致的貴婦夫人們。

整座東花廳裏靜谥得像無人般,每個夫人的臉色都表露出淺淺的猶豫和畏懼。不管她們來道賀是真心或假義,平時勾心鬥解暗地裏使絆子皆是小家子氣的挑釁罷了。真正作主的是她們背後的男人,她們行事皆受男人們的控制。

可以說,她們不想來讨好栗海棠,也不得不硬着頭來送禮了。誰讓她們嫁的男人想讨好栗海棠呢?想借着栗海棠讨好翎十八和秦五呢?

時至今日,當初任她們欺負的小姑娘已變成一道高不可攀的牆,不僅掌握八大氏族的權勢,更掌管了瓷裕鎮的未來,和她新建立起的人脈、商道、財路。

一道高不可攀的牆,她們成為站在高牆下的矮人,不得不低下高昂的頭來讨好巴結一個十歲的小女娃娃,低眉順眼的奉承着她的每句試探和挑釁。

常言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高高在上的她們終于品嘗到低三下四的苦澀。

從進門到此時都未曾開口過的燕夫人說話了。她起身先恭敬地行了萬福,才難為情地辨白道。

“栗大姑娘,我們都是深居簡出的婦人,只懂得料理家事、相夫教子,平日聚在一起閑聊幾句家常話、摸摸牌九打發時間。都說婦人無遠識,整日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兒轉悠,哪裏懂得世外的黑白?而今你讓我們來抓出造謠之人,這……這恐怕太難為我們啦。”

“是啊,很為難。”

栗海棠看向默默不語的栗燕夫人,又移向最後排的栗三夫人和栗四夫人,說:“栗二夫人呢?三夫人?四夫人?你們有何想法?栗二栗夫人自禁佛堂,你們也該擔起栗氏主母的責任吧?”

栗燕夫人起身颌首,“若栗大姑娘信任妾身,妾身願去一試。”

“二嫂子,此事關系重大,需得與族長大哥哥商量,你萬萬不可私自行事呀。”

栗三夫人上前來阻攔,見栗燕夫人沒有轉圜的餘地,她撲通跪下來央求:“求栗大姑娘開恩,萬不可讓二嫂子……”

“都回去吧。”

栗海棠冷聲喝令,杏眸眯起,輕聲譏諷:“危時見真心,各位夫人對我的真心真情,我已看得清清楚楚。請各位夫人回去吧,告訴各家的老爺們不必為造謠者勞心費力,我會向翎爺和秦五爺要一些江湖高手來追查此事。”

莫夫人不悅道:“栗大姑娘,瓷裕鎮的事情輪不到外人插手吧?”

栗海棠陰恻恻冷笑,譏諷質問:“莫夫人以為瓷裕鎮裏沒有外人嗎?還是你們太享于安逸,早已缺失警覺?”

“栗大姑娘這話是何意?難道瓷裕鎮裏……不可能,鎮子是八大氏族的族人們久居百年的地方,即便有外族人也僅僅是元家和楚家,再無第三個外族遷徒來此。”

烏夫人像個炸藥筒子,噼噼啪啪說個不停。說到元氏族的時候還回頭瞧了元家來的婦人。

栗海棠無奈嘆氣,擺擺手,“都回去吧。”

埋下一個讓人疑心重重的刺兒,一副欲說還休的“真相”讓散去的貴婦人們猶如百爪撓心,恨不得飛奔回自家的男人身邊,好好地探究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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