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肉包子喂傻狗
“栗族長,你且來說說這東西是哪兒來的?”
栗族長恨不得咬碎一口牙,把白玉扣丢給楚晉,賭氣道:“我怎知你挖了誰家的墳,挖出這件喪東西。”
栗海棠實在不想揭穿栗族長的虛僞,但他死豬不怕火上烤的樣子太氣人。誰都有忍無可忍的時候,她又不是神仙自然也不會忍。
讓楚晉把白玉扣取回,栗海棠留給楚晉做念想,說:“這東西的确是栗楚夫人之物,她卻從未佩戴在身上過。死前,這東西被兇手偷走後藏在一個極為隐密的地方。如今經我之手轉送到你的手裏,能否追查到兇手且看你們的本事啦。”
楚晉激動地攥緊白玉扣,已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比起兒子,楚二爺像個木偶似的傻呆呆盯着女扮男裝的小姑娘,猜不透她的目的是什麽。栗族長是她母族的族長,她該讨好栗族長才是,怎麽胳膊肘向外拐幫着別人對付栗族長呢?
栗海棠覺得自己一個肉包子喂了傻狗,白糟蹋了她的一片心。善心和好東西該給值得的人,而傻狗相的楚二爺實在不算一個好。
看楚二爺沒個表情的傻站在馬車上,再看看身邊激動的楚大公子,她忍不住小聲問:“你和楚家主果真是親父子嗎?”
“是,他的的确确是我的父親。”
楚晉也忍不住感嘆自己生得太好。
栗海棠亦有同感,等明日去見見楚二公子,看看楚二公子是否與楚二爺一樣瘋瘋癫癫、呆呆傻傻的。
栗族長感覺全身發寒,他想搶回楚晉手裏的白玉扣,又怕栗海棠身邊的護衛們來阻攔。漸漸的,他的眼中起了陰鸷的殺意,手裏的大刀也悄悄握緊。
楚二爺感覺腳踩的刀片有些顫動,他故意加重腳力,嘻笑着揭穿栗族長的陰謀,大笑道:“怎麽?大姐夫要殺了誰呀?這大刀片子砍斷脖子,血呼呼的多吓人啊。想當初你連殺雞都不敢,現在膽大包天敢殺人啦。哈哈哈,來來來,你殺一個給我瞧瞧,我定鼓掌叫好。”
“你……廢物!”
栗族長惱羞成怒,雙手握起大刀用力拔,罵道:“你個廢物懂什麽,她敢當衆挑撥離間,你也信?虧你是一族之長、一家之主,你腦袋裏塞了什麽狗屁倒竈的東西。給我把腳移開!”
“大姐夫教訓得是,我确實沒有你當得好,連自家的奉先女都瞧不起你。哈哈哈哈。”楚二爺嚣張大笑,踩在大刀片上的腳更用力,痛快大笑道:“哈哈哈哈,我爺爺當初真是瞎了眼的,以為你是個老實人兒能善待大姐姐。沒想到爺爺白發人送黑發人,連親孫女的仇人都不知道是誰,含恨而終。大姐夫,你怕什麽?怕我兒子查出兇手是你的繼室嗎?或是你當年的老相好,嫁給你弟弟的那個女子?”
“住口!住口!不準你污蔑她!”
栗族長像只暴怒的野獸瘋狂怒吼,雙手握住大刀柄用力一抽,直接掀翻楚二爺。楚二爺倒下馬車重重摔在地上,随之而來的是寒光乍閃的大刀“咣咣咣”三下砍在他的身邊。
幸好楚二爺動作靈敏,連身翻滾避開鋒刃的大刀。亦幸好一位秦家的黑衣護衛挺身而出,在栗族長砍下第四刀時出其不意地踢向手腕,大刀旋出十丈遠,最後釘在一棵大樹幹上。
栗海棠安安穩穩坐在馬背上,看着瘋癫的栗族長和狼狽的楚二爺。她回味着剛才楚二爺口不擇言說出的陳年往事,從栗族長的暴怒言行來看應是真的。
不知栗族長的老相好嫁給哪位爺?誰是他的老相好呢?
栗燕夫人?
不是。栗二爺死後,栗燕夫人和女兒們過得很艱辛,若栗族長與栗燕夫人是老相好,定會明的暗的幫助她。
栗三夫人?
不是。栗三夫人太張揚,與栗三爺伉俪情深。栗三爺瞧上誰家的閨女,栗三夫人會想方設法的為丈夫納為妾室。如此貼心的夫人,怎會與大伯哥有染呢?不是她不是她。
栗四夫人?
嗯,有可能。栗四夫人很少出席宴會,常常用頭痛的舊疾來搪塞,實則看不慣栗夫人和栗燕夫人的言行。栗四夫人的容貌又是妯娌裏最美的。
栗海棠沉浸在思緒中,卻沒發現栗族長已被秦家的黑衣護衛驅離,而楚二爺也乖乖的進到妻女的馬車裏躲着。唯有楚晉吩咐仆從們整裝先行一步。
黑漆漆的夜唯有月光和火把照亮了一方天地,楚晉貼身收好白玉扣,來到栗海棠的馬前,仰頭說:“海棠姑娘,我沒能幫助表哥成為栗氏族的族長,但相信他衣錦歸來時定能勝任族長之位。希望那時,我楚家能出一份力,也請求海棠姑娘準我們回到瓷裕鎮。”
“楚大公子覺得珅哥哥回來後,會忍心奪走栗族長的權勢嗎?他們是父子,不是仇人。”栗海棠仰望夜空中的星辰,故作不經意地問:“楚大公子,若有一日我要你取代楚家主,你可願意?”
楚晉眼神黯然,思索過後篤定地說:“若有一日海棠妹妹願助我楚氏族人報仇血恨,回到瓷裕鎮繁衍生息,有何不可?”
栗海棠笑眼彎彎凝望蒼穹之上閃爍的星辰,淡淡道:“珅哥哥不是你,他寧願做栗族長的馬前卒,也不會奪權取而代之。正因如此,他才會被栗族長驅離瓷裕鎮。”
“海棠妹妹的意思是……栗族長在保護表弟?”楚晉大為驚訝,他無法理解一個逼走兒子遠離故鄉的父親竟然會保護。
栗海棠揉揉酸疼的脖子,看向怔愣思索的楚晉。她調轉馬頭,由着馬兒慢慢踱步。清靈靈嬌滴滴的嗓音劃破寂靜的夜。
“楚大公子,你終究沒有楚二爺的深謀遠慮。楚二爺,我算是見識到了他的厲害!果然是一族之長、一家之主,八大氏族的族長們的謀智遠不及他。”
白衣俊俏的小生騎着馬兒翩然離去,漸漸消失在濃墨的夜色之中。同行的黑衣護衛們也在夜色山林裏失去蹤影。
楚晉凝望空空蕩蕩的前方,從懷裏取出白玉扣,拇指撫摸那陰刻的“岚”字。這的确是大姑姑的遺物,本該随葬的東西怎會在栗海棠的手裏,而且父親并不珍視這件遺物。
“我要找父親問個清楚。”
打定主意,楚晉翻身上馬,争取早點趕上楚家的馬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