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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人非人鬼非鬼

返回奁匣閣的途中遇到騎馬趕來的諸葛弈和翎十八,馬車立即停下,栗海棠掀簾好奇地看着一左一右的二人。

“師父,翎爺,你們不是在無心院品茶談天下事嗎?怎會有空跑來瞧熱鬧。”

栗海棠站到馬車上,直接跳到諸葛弈的身前,與他一同騎馬。

翎十八啧啧感嘆:“女大不中留啊。有了愛慕之人連哥哥都看不見,嗚呼哀哉!”

“翎爺又說笑呢,我是個沒自由的人,愛慕有何用呢。”栗海棠笑盈盈地回頭看俊美無雙的少年,感嘆:“未等我及笄時,師父已行過弱冠之禮,我會親自登門為師父保媒,娶個賢良淑德的好姑娘。等他們成親後……”

“夠了!”諸葛弈捂住她的小嘴,對趕車的小厮說:“繞路五,味居再回去,別讓人瞧出異狀。”

“主人放心,小人明白。”

趕車的小厮本是諸葛弈的暗衛假扮。與三人分道而行,趁着夜色走鎮南的城門,距離五味居走最近的路亦能避開潛伏暗處的探子們。

諸葛弈和翎爺策馬狂奔了一段山路,在翻過一座小山嶺後直奔最陡峭的盤山小徑。穿過荊棘林,前方一片開闊地,池塘裏殘荷枯蓮蓬更顯秋意濃。

二人喝停馬兒,諸葛弈擔心地詢問蜷縮在懷裏的小姑娘有沒有害怕,卻沒想到她已恬靜酣睡。

翎十八淺聲笑,低聲說:“她這随遇而安的性子真讨人喜,難怪你視她如寶。”

諸葛弈斂眸凝睇懷裏的小姑娘,淡色薄唇勾起淺笑亦掩藏不住對懷裏小姑娘的寵溺。若她少說幾句為他保媒娶妻的事情,他會更覺高興。

翎十八張張嘴巴欲語還休,看到前方池塘邊的小屋子裏走出一個戴着鬼面具的男人,一身石青灰長袍已洗得泛白。

諸葛弈抱着酣睡的小姑娘輕松躍下馬,見翎十八饒有興味地看着慢步而來的鬼面具男人,無奈道:“原來翎爺喜歡看死而複生的人。”

“阿弈,你錯了,死而複生的不是人,是鬼!”

翎十八翻身下馬,大步走向鬼面具男人,大聲道:“我猜着栗二夫人和栗族長接連失蹤定是同一人成為。哈哈哈,果真如我所料,原來是你啊。”

“翎爺怎會來瓷裕鎮?”鬼面具男人戒備地盯着翎十八,站得遠遠的不敢靠近。他一條手臂随意地彎在腹前,另一手臂背在身後,滿布瘡痍的手微微蜷屈着。

翎十八見諸葛弈抱着沉睡的小姑娘走過鬼面具男人,繼續往池塘邊的小屋走去。不禁好奇地大聲問:“阿弈,你不怕屋子裏有野獸,吃掉細皮嫩肉的我家妹子?”

“翎爺不想進來就在外面吧。”諸葛弈站在屋門口,望了眼無星無月的夜空,一本正經地提醒:“天要下雨,你先吃顆風寒症的藥再淋雨。”

鬼面具男人的笑聲陰森森的,冷瞥一眼翎十八,随着諸葛弈進到屋裏,也順手阖上門。

翎十八咬咬牙,他幾時受過如此大的侮辱。不過他很清楚阿弈的臭脾氣,看來屋子裏有些人有些事不必他來摻和,與其讨人嫌惡,不如采幾個枯蓮蓬回去送人。

屋外翎十八召集潛伏在暗處的三個影衛出來幫忙采枯蓮蓬,他頂着一片殘荷葉撸袖子指揮着池塘上飛來飛去的三個影衛。

屋中,諸葛弈厭惡地環視一圈,發現這破屋子沒有一處能坐下來的幹淨地方。反而他懷裏的海棠揉揉微腫的睡眼,咕哝一聲“快點下手”又倒頭呼呼大睡。

鬼面具的男人亦覺小姑娘有趣,從櫃子裏取出一塊幹淨的白綢帕子鋪在土炕上,啞着嗓音說:“放上面吧,一會兒請翎爺進來守着她,你随我去見見那二人。”

“好。”

諸葛弈放下海棠,脫下自己的月白長袍蓋在她的身上。喚出一個潛伏在外面的暗衛去請翎十八過來,他随鬼面具男人走了隐蔽的後門。

屋子後門是一處極隐蔽的所在,打開後門以為是一個小院,沒想到竟進入另一個黑洞洞的狹小房室。房室裏燃着極弱的一個油燈,讓人看清梆在兩根方柱上的人兒。

栗燕夫人衣衫不整的被綁在方柱上,她的臉色蒼白、唇幹泛青,一身雪白中衣已鞭痕累累、血漬已幹。

另一邊兒的方柱上綁着昏迷不醒的栗族長,他的神情略顯痛苦,昏迷中仍恐懼不安。

諸葛弈溫潤淺笑道:“兄友弟恭,栗二爺和栗族長兄弟情義令晚輩敬佩!”

“呵呵,少說違心話。我不是他們,你也不必與我虛與委蛇。”鬼面具男人冷笑揭穿諸葛弈的虛僞。走到牆角處提起一個小木桶用冷水潑醒栗族長和栗燕夫人。

迷茫的栗族長在看清俊美少年時,不知所措地張張嘴巴想求饒又礙于面子。當聽到對面的方柱子傳來熟悉的女子嗚咽聲,他心跳如雷、睜大眼睛瞪向漸漸清醒的女人。

“相公!相公,求你饒了妾身吧,妾身沒有!妾身沒有!”

栗燕夫人醒來便向鬼面具男人求饒,她聲淚俱下地哀求着,悲凄柔弱地呼喚着她的丈夫。可她口口聲聲喊着“相公”的男人始終未看她一眼,鬼面具後的一雙陰寒的眼睛如嗜血的獸瞳窺視着栗族長。

栗族長戰戰兢兢地看着一身石青灰長袍的男人,心慌意亂地試探問:“二弟?你果真是我的二弟?”

“人非人鬼非鬼,你與我已是陰陽相隔的人和鬼,兄與弟亦是如此。”

鬼面具男人說出似是而非的話,聽得栗族長心肝顫兒。常言說人鬼殊途,他二弟是真真的死了,現在又站在這裏……

“鬼?二弟,你變成鬼了?”

栗族長有些難以置信。他一直請寺中高僧為二弟超度,閑時更抄寫地藏經為二弟祈福。誰知他一片心換來一個鬼魂?

諸葛弈覺得有趣,看到栗燕夫人哭得歇斯底裏險要昏厥,而栗族長受驚過度一副要吓死的神情。

“栗二爺,有冤來報冤,何必啰嗦呢。”

瞧熱鬧故然有趣,但他沒忘了小姑娘正睡在外面,萬一出事兒怎麽辦?

“是啊是啊,二弟,你有何冤屈只管告訴大哥,大哥定幫你報仇!”栗族長連連點頭,生怕自己說晚點會被鬼弟弟吃掉似的。

鬼面具男人冷眸掃過哭得喘不過氣的女人,從懷裏拿出一塊金線繡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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