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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江湖人捧的爺

拂曉時分,困頓的栗海棠被諸葛弈從溫暖被窩裏抱出去,直奔寒夜谷東邊最高的一座峻嶺,東陽嶺。

馬兒馱着他們一路踏着崎岖陡峭的羊腸小道艱難地抵達半山腰一處人工開鑿的五十丈平臺。

見到諸葛弈連同被子一起把小姑娘抱來,被卷裏露出的半個小腦袋随着馬兒慢步颠簸而搖搖晃晃的,翎十八驚嘆不語。他已尋不到合适的話來調侃,相熟多年的諸葛弈在認識小姑娘後變化很大,一向冷漠無情的他竟對心愛的小女娃兒如此呵護備至、寵溺如寶。

秦五已堆篝火,把來時在山裏順手獵到的野兔子和雉雞串到木枝上,架在篝火上烤。看到諸葛弈抱着熟睡的小姑娘來了,站起來看一眼她紅樸樸的小臉蛋、夢中甜甜的笑。

“真是心大的孩子呀!”他拿濕帕子擦手,忍不住誇講:“如此挺好,天塌下來依舊能吃能睡,可見心中有大溝壑。”

“可惜身為女兒家,不然是個強勁的敵手。”翎十八走過諸葛弈身邊,伸手戳戳小姑娘的紅樸樸臉蛋,很嚴肅地說:“丫頭啊,裝睡偷聽是很可恥的行徑,你想挨打屁股嗎?”

“嘿嘿嘿,翎爺當我是小子嗎?開口屁股閉口屁股的,多不文雅。”

栗海棠躲在被子裏嬌嗔,見翎爺沒出聲,小腦袋從被子裏冒出來好奇地看看四周。發現翎爺和秦五爺已坐到篝火旁烤野兔。

“怕什麽。有我在,他們不敢打你的。”諸葛弈抱着她走到已搭好的小帳房裏,連同一起帶來的包袱塞給她。

“包袱裏有你的衣裳、繡鞋和大毛鬥篷。外面冷,披好了鬥篷再出來。”諸葛弈仔細叮咛。

栗海棠裹着被子坐在鋪了厚厚羊毛氈的地上,懷裏抱着包袱呆呆地盯着他。在他啰嗦地唠叨完,她伸出雙手。

諸葛弈以為她要說悄悄話,蹲下身來想聽她說什麽。誰知一對小手捧着他的臉,櫻粉的唇“吧唧”親在淡色薄唇,一觸即離。

淡淡馨香沁入心脾,薄唇亦感到微微酥麻。諸葛弈愣在當場,扶在屈起的膝上的手攬上纖軟的小蠻腰,薄唇再次覆上日思夜夢的香甜櫻唇。

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能太過心急,畢竟小姑娘今年才十一歲。但事與願違,他越想克制,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靠向她,甚至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

正如現在,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心狂跳得像不屬于他,唯有淺嘗馨甜的唇。栗海棠覺得頭昏腦漲,兩只無處安放的小手從他的雙肩滑下微微用力推着堅實的胸膛。

感覺到胸膛上兩只小手的拒絕,諸葛弈連忙放開她,身體向後拉開些距離。愧疚地斂眸不敢看她,沉聲道:“對不起!我……為師沒有欺負你的意思。”

“咳!我知道,原本是我欺負你嘛。”栗海棠羞紅小臉,抓起包袱擋着臉,“師父快出去吧,我要換衣服啦。”

“好。”

諸葛弈如臨大赦,連忙拉好帳簾,起身急步走向篝火堆。

翎十八和秦五坐在篝火旁,遠眺東方朝霞似錦,唯赤紅旭日不肯從疊山雲海之中露出來。

諸葛弈坐下來靜靜心緒,将烤得油膩嗞嗞響的野兔子從木架子取下,用小刀慢慢片出薄厚均勻的連皮肉片,放到提前備好的白瓷盤中。

“哎喲喲,這兔香味兒離得老遠都聞得到。誰呀跑來此處偷吃,真會選地方呀。”

調侃聲随着山間的風一同從南邊的半山腰飄來,篝火旁的三人齊扭頭看向聲音飄來的方向,不禁暗罵賊鼠的鼻子真夠靈敏的。兩座山峰隔着百丈遠,他竟能聞到這邊的烤兔香?騙誰呢?

“出來吧。鼠爺。”

諸葛弈把片好的野兔肉盤子端給翎十八,翎十八驚詫得眼珠子險些瞪出來。

秦五啃着油膩肥嫩的雉雞腿兒,笑說:“我喜歡啃着吃,這般斯文的吃法不過瘾。”

“這盤兔肉原本是給丫頭準備的,可她換個衣服磨磨蹭蹭的遲遲不出來,阿弈怕給她吃冷食,便讓我來清理。”翎十八不客氣地揭穿諸葛弈的心思,直接手抓肉片放到嘴裏,含糊道:“鼠爺沒現身,不會是到帳房裏去了?”

諸葛弈龍眸一冷,周身剎時散發陰鸷氣息。身形如影掠向帳房,小簾子掀起又落下,只聽得帳房裏傳出鼠爺凄慘的叫聲。

翎十八往嘴裏又放一片兔肉,嘲笑:“不知死活。阿弈的心頭肉啊,他也敢動邪念。真當他是江湖人捧的爺?”

秦五丢開雞腿骨頭,拿起酒壇大灌兩口,說:“一個鑽山挖洞的江湖痞類,不過仗着早年被活死人救了,便在江湖裏宣揚自己是活死人的屬下。唉!江湖呀,誰特娘的敢去查問活死人?鼠爺正是仗着無人敢質疑,越發的膽大包天喽。”

“呵呵。”翎十八譏諷冷笑,從秦五手裏搶來酒壇小飲一口,嘆道:“鼠爺鼠爺,鼠目寸光不識擡舉,空生得一副賊頭鼠目啦。”

“真不明白諸葛兄弟留着他作甚?江湖中能鑽山挖洞的高手如過江之鲫,何必招攬他呢?”

秦五亦覺得鼠爺仗着活死人的名號在江湖騙吃騙喝太過了,早晚會死在自己的孽業下。常言說得好,自作孽不可活嘛。

翎十八淡淡一笑,回頭看見他親手搭建的小帳房已變得四分五裂,披着大毛雪白鬥篷的小姑娘叉腰站在殘破的帳房外,小手提着鼠爺最寶貝的烏金茶盒。

殘破的帳房只剩下骨架,狹小空間裏一個人彎腰而立、一個人跪在地上。

諸葛弈抓提着鼠爺的衣領,龍眸泛起陰鸷殺意。

被暴打得鼻青臉腫的鼠爺雙手合十苦苦哀求,剛剛有那麽一刻他以為自己會死在少年的暴拳之下。少年與死神重疊,離得他那麽近,他已嗅覺到死亡的陰殺氣息。

帳房四分五裂之時,當東升旭日的一道曙光照在他的臉上,他才恍然察覺自己與死神擦身而過。

“主人饒命!主人饒命!小人只想吓唬吓唬小主子,并無邪念啊!”

鼠爺覺得自己的齒牙在打顫,舌頭在嘴巴裏變得麻木僵硬。他腦袋裏想了許多求饒的話,許多辨白的話。但對上少年殺氣騰騰的陰鸷龍眸時,所有的話都化作一句“主人饒命!”

諸葛弈緩緩彎下腰,淡色薄唇湊到鼠爺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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