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栗二爺的老窩
在寒館用過午膳,辭別翎十八,諸葛弈帶着海棠乘馬車趕去另一個地方。一是為了掩飾海棠偷跑,免得引起八大氏族的懷疑;二是諸葛弈收到密報,必需親自前往。
焦慮疲憊後因她陪伴在身邊,很久沒有好好睡覺的諸葛弈安心睡了整整兩個時辰,頓覺通體舒暢、神清氣爽。連帶着看到惹他生氣的小姑娘也不怎麽礙眼。
從影衛口中得知他為尋找她的下落連飯都不吃,辛苦奔波于八大氏族的各個府之間。想到八大氏族的宅院雖圍繞瓷裕鎮而建,但彼此相隔數十裏遠,僅用一夜的時間走遍所有的氏族宅院,又不能引起各路眼線的注意,可見他是拼了命的。
知真相而更覺愧疚,栗海棠暗罵自己太任性,對諸葛弈的百般挑替都默默承受,順從得像個小妻子。
“海棠,剝顆葡萄給我。”
“好。”
以前這剝葡萄皮的活兒是他愛幹的,她只張開櫻粉小嘴等着便是。如今二人颠倒,他歪靠在綿軟的墊子上,看着她一雙靈巧的纖纖玉手仔細剝開薄如蟬翼的葡萄皮,将一顆瑩翠如玉的葡萄粒放到潔白無瑕的小瓷盤裏。
巴掌大的小瓷盤被她雙手捧着,恭敬得像是他的婢女。諸葛弈高傲地拿銀簽子紮來放入口中,英氣的劍眉微蹙。
“怎麽?酸的?”
栗海棠的心狂跳,她嘗過酸澀葡萄的味道,那種牙齒都被腐蝕的味道真的很讨厭。尤其酸澀的果汁留在舌面上也很不舒服。
諸葛弈咕嚕咽下葡萄粒,扭頭看車窗外的風景。嗯,其實葡萄很甜,他故意想逗逗她的,想看到她緊張又關心的俏模樣。
車裏的氛圍比之前還要冷,栗海棠懊惱了剝開第二顆葡萄,半旋過身子偷偷試吃一下。呃?很甜呀?
“咳,到了。”
明明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諸葛弈偏說到了,逼她要問出口的話又吞回去。
栗海棠扭頭看看窗外,疑惑問:“到哪兒啦?我們以前沒來過啊?”
“嗯,是沒來過。”
諸葛弈吩咐趕車的護衛加快些。
栗海棠才明白他剛才故意的,擺明想堵回她的質問。若換作以前,她會仗着他的寵溺發小脾氣,今兒先犯錯的人是她只好作罷,随他高興就好。
馬車很快駛入一座空曠的山谷,因為人跡罕至連入谷的小路都沒有開辟,馬車只能停留在矮小山丘之外。
諸葛弈牽着海棠的手徒步翻過小山丘,看到山谷裏有一座茅草屋,用樹枝搭建的籬笆院裏養着十幾只雞。
栗海棠觀察山谷,和寒夜谷比起來這裏只能算是小窪地。她好奇地默默跟在他的身邊,身後不知何時冒出七八個蒙面黑衣護衛亦步步緊随。
“師父,刺客住在這裏嗎?”
“刺客?”
諸葛弈詫異,忽又想到自己為诓騙她編造的謊言,忍俊不禁道:“是啊,刺客就住在這裏,咱們來抄他的老窩兒。”
栗海棠斜睇他,以前沒發現他的臉皮也挺厚呢。明明編謊話诓她,現在竟然……
“咦?那不是栗二爺的貼身侍婢嗎?她怎會在這裏?”
“栗二爺又失蹤了。”
諸葛弈溫潤淺笑,龍眸閃爍陰戾。栗二爺真是狡猾的老狐貍,他派在他身邊的影衛竟然被他甩掉了。幸好派在侍婢身邊的影衛傳來密報說栗二爺今晨潛入山谷的茅草屋,那侍婢難得炖了一鍋鹿肉。
栗海棠與他牽手漫步,并不急着趕到山谷去見栗二爺。
“自從與栗二爺約定之後,我也再沒見過他。他為何會失蹤?栗氏南府不已掌控在他的手裏嗎?栗燕夫人也被囚禁在淺香院,他還有什麽可擔憂的?”
“呵呵,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諸葛弈拉着她坐下來歇息,衣袖為她擦試額上的汗珠,淡淡道:“世人皆看到栗族長平庸,卻不知他才是栗氏族中真正心狠手辣的人。”
“哦?”栗海棠愕然,讪讪笑道:“願聞其詳。”
諸葛弈莞爾,捏捏她的小臉蛋。
“栗二爺詐死讓栗族長安心與栗燕夫人暗通款曲,在栗夫人與栗燕夫人鬥得你死我活之時死而複生,逼得栗族長為保住族長權勢不得不抛棄老相好。栗二爺尚未揭穿栗族長與栗燕夫人之間茍且之事,令栗族長忐忑難安。”
“師父,我記得栗族長也豢養護衛。之前驅逐楚氏離開瓷裕鎮時,在鎮外的山道上劫殺楚家主,正是栗族長的護衛。”
“他養的那些不是護衛。”諸葛弈陰森冷笑,拉起她繼續慢悠悠地下山,“那些是殺人如麻的死士。”遠眺小山谷裏炊煙袅袅的茅草屋,他嘆道:“我想栗二爺失蹤與那些死士有關。恐怕栗族長已知曉栗二爺與咱們結盟,準備先下手為強。”
“栗族長欲借鏟除栗二爺來敲山震虎嗎?”
栗海棠好奇,倘若栗二爺死了于他們不過缺少一個盟友,卻不足以被吓退。
“你只猜對一半。”諸葛弈拉着她慢慢走下陡坡,來到平緩的地方才繼續道:“栗氏四兄弟并非外人看到的那般兄友弟恭。”
“栗族長資質平庸,栗二爺天資聰穎,早前老族長有意将族長之位交給栗二爺,可惜老族長死于礦難,連一句遺囑都沒有留下。”
“身為嫡長子的栗族長順應繼承,力壓衆議。深知老族長心事的老夫人更偏愛二兒子,一怒之下搬到栗氏南府養老,甚至臨死都不願見長子一面。”
栗海棠恍然大悟,“哦,難怪栗氏南府有一個老院子。”
“是,那裏便是栗老夫人養居之地。”諸葛弈抱起她跳過一個深溝,來到地勢平坦的山谷,繼續牽着她往前方的茅草房走去。
“師父,栗族長對栗三爺很信任,栗三爺得了什麽好東西都樂颠颠地送去栗氏中正府呢。”栗海棠撇撇小嘴,看不慣栗三爺那副奴才相。明明是個大氏族子弟,怎麽生得一副賊眉鼠眼的。
諸葛弈失笑道:“栗族長和栗三爺是一夥兒的,栗二爺和栗四爺是一夥兒的,我才說栗氏族四兄弟并非為外人所看到的那般兄友弟恭。”
“啊?你說栗四爺是栗二爺一夥兒的?”栗海棠瞠目結舌,細思起來又搖頭否定,“不不不,栗四爺是栗族長一夥兒的,栗二爺被騙了。”
“哈哈哈哈,你怎麽知道四弟在騙我?”
茅草房的門推開,栗二爺朗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