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貪婪反害自己
栗二爺向諸葛弈揖手道:“我在此久候多時。”
諸葛弈揖手還禮,與海棠一起進到茅草房裏。跟在身後的五六個黑衣護衛将茅草屋團團包圍。
茅草屋外表粗犷,內裏裝飾得極為講究。一張高榻是烏木的,一張八仙桌配四凳是黃梨木的,一架落地六扇屏風是雞翅木的,還有高榻旁的小幾上擺着一盆七寶紫金樹,枝上綴滿了七種寶石雕琢的果子。
自從成為奉先女之後,盡管看過的好東西不計其數,初入屋中仍被這幾件價值不菲的家飾驚呆了。
諸葛弈全然不在意屋中的家什擺飾,直接坐在黃梨木的凳子上,淺飲一口新烹的香茶。
栗二爺眸光微閃,但也不覺驚訝。憑着諸葛弈是翎爺的大掌櫃身份,恐怕他看過的稀世珍品多如牛毛,如今看到茅草屋中的幾件昂貴家什時反應平靜亦情有可原。
“來嘗嘗我新獵來的鹿,今兒運氣極佳,早晨入林子裏便撞上它。哈哈哈,多少年沒吃過自己親手獵來的鹿肉呢。”
(友情提示:情節需要。請親們保護小動物們,沒有殺害就沒有買賣)
栗二爺用小刀割下一塊新鮮鹿肉放到炭火盆的烤架上,輕佻地瞟了捧着茶杯乖巧的小姑娘,調侃道:“還以為跑出去就不回來呢,害得我白高興一場。”
“我跑了,栗氏族要損失七成生意,連家底兒都被人搬空了,你奪來的權勢又有何用?”栗海棠反唇相譏,放下茶杯便拿筷子夾鹿肉吃。
栗二爺笑道:“我要的是族長之權,不是栗氏族的財富。即便七成生意送給別人又如何,挨罵的人又不是我。”
“呵呵,栗二爺乃天下第一厚顏無恥之徒,領教了。”栗海棠抱拳,小臉上滿是鄙夷。
栗二爺吧唧吧唧嘴,細思起來沒有財富作盾,他掌了權勢又有何用?想到進屋偶然聽到小姑娘說四弟是和大哥一夥兒的,他當時覺得有趣,現在……
“海棠丫頭啊,你剛剛說我四弟和族長是一夥兒的,有何憑據?”
料定心思缜密的栗二爺不會放過她,栗海棠坦然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如何知道他和你是一條心呢?”
“四弟自幼由我來教管,兄弟情更比別人深些。”栗二爺胸有成竹,自認他和四弟之間的感情深厚,無人能破壞。
栗海棠搖頭,筷子在烤架上的兩塊鹿肉之間猶豫,問:“栗二爺,依你之見我該夾哪兒塊肉呢?”
栗二爺定睛一看,笑說:“自然是大塊的,誰會嫌自己擁有得多呢。”
栗海棠欣然道:“是啊,貪婪乃人之本性,卻不知貪得越多反害自己越多。”她把最大塊的鹿肉夾到自己的瓷碟,又把最小塊的夾給栗二爺,“連栗族長都知道先下手為強的道理,栗四爺怎會不知道?”
盯着她清秀姣美的小臉,栗二爺疑惑不解,“你這話……我不明白。”
栗海棠看向諸葛弈,挑挑漂亮的葉兒眉,仿佛在問:師父,你知道嗎?
諸葛弈悵然笑嘆:“你這丫頭越來越像只小狐貍。”
認輸!
栗海棠沾沾自喜,放下筷子一本正經地說:“栗四夫人常年稱病避而不見,卻在佳節宴會時總有她的身影。我聽栗燕夫人……呃!”
栗二爺坦然笑道:“無妨。她永遠是我的結發妻,我不會休她。”
栗海棠點頭,無所顧忌地暢所欲言。
“栗四爺念着昔日教導之情,當然不會公開站在栗族長身邊與栗二爺為敵。只是栗四爺并非真心實意的,他亦有小私心。”
“珅哥哥乃栗族長的嫡長子,亦是下一任族長的繼承人。珅哥哥飽讀詩書,儒雅風範在八大氏族的新一輩子弟中鶴立雞群。栗四爺将自己唯一的兒子交給珅哥哥教導,除去珅哥哥确實是位嚴于管教的好師父,另有未來的打算。”
經小姑娘哪此說,諸葛弈茅塞頓開,栗二爺亦沉默不語。
“如此分析,栗四爺才是兄弟中最狡猾的狐貍。當初老族長欲将族長之位交給栗二爺,栗四爺便請栗二爺教管自己。如今故技重施,讓自己的兒子交給君珅來管教,為兒子的未來鋪設一條康莊大道。栗四爺好心計啊!”
“嗯。遇事時,他置身事外做閑雲野鶴;平靜無波時,他做牆頭草左右逢源。看上去一副花天酒地、放浪形骸的樣子,實則心計深遠、步步為謀。”
栗海棠對栗四爺的印象并不深刻,對栗四夫人也不算熟識,但從栗君珅每每提起年幼弟弟君卓才思敏捷,頗有四叔當年的風範時,她才察覺其中的詭異。
生于權勢財富之家,除非像莫晟桓那樣的庶子,一無繼承的希望,二無受寵越禮的可能,他只能趁着自己還算風光的時候享盡榮華富貴,當個人人口中的敗家子,就算死了也不覺自己虧本。
栗海棠從往日栗君珅的只言片語中磨琢着栗四爺的品性。他的內心真果如外表那般閑散放蕩、不羁不絆嗎?
有些事、有些話、有些人總會用一種看似神秘的網紗包裹住自己的真心,他們在人前是宰相肚子裏能撐船的人,暗中斤斤計較恨不得置對方于死地。
天下無人是傻子,即便呆呆傻傻的虎大姐在受到危脅時仍懂得反抗,何況是謀算人心的老狐貍呢?終究是貪婪在作祟,反害的亦是自己。
栗海棠不再多言,乖乖地吃着烤鹿肉,聽着諸葛弈和栗二爺聊些無關緊要的閑話。直到一頓飯吃完,茅草房的小門從外面拉開,一位年輕的侍婢端着清鮮采摘的山果子走進來。
“栗大姑娘安好!畫師先生安好!”
諸葛弈淡淡瞟一眼,将新烹好的茶放到小姑娘面前。
栗海棠輕輕“嗯”聲,看向栗二爺,“這位侍婢追随栗二爺多久了?”
“很多年了,只是外人不知道罷了。”
栗二爺看向侍婢,滿目柔情似水。
“程氏,當年她父母雙亡又被親大伯賣去娼館,我偶然撞見替她贖身,讓她留在田莊的廚院做活兒。我詐死後,唯有她數次來到墓前祭拜,我便将她留在身邊。”
侍婢捧着果盤上前,向栗海棠行萬福,“程巧平拜見栗大姑娘。”
“程氏?你是程氏族的人?”
栗海棠打量侍婢,長得水靈靈的一雙烏黑大眼,确有幾分楚楚可憐惹人心疼的模樣。
栗二爺讪然道:“她本是外鄉人,因要掩人耳目便賜了程氏姓。”
諸葛弈龍眸微掀,溫潤淺笑道:“栗二爺真是良苦用心啊。”
“哈哈哈,你這是打我的老臉喲!”
栗二爺暢懷大笑,看向程巧平的目光更添幾許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