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二爺們鬥志高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再來說說奁匣閣和無心院。
送典族長離開後,栗海棠領着丫鬟青蘿大搖大擺地走西跨院偏門回到奁匣閣。
奁匣閣中院裏靜悄悄的,烏銀鈴站在玉蘭樹下一臉厭惡地瞪着東跨院的垂花門,專注得連海棠站在身後都沒有察覺。
栗海棠掐住喉嚨,故意低沉嗓音問:“你、在、看、什、麽?”
“啊——!”
烏銀鈴驚慌尖叫,捂着胸口轉身,睜大眼睛看到捉弄自己的栗海棠,又氣又委屈地跺跺腳,嗔怪:“大姑娘真壞!”
“哈哈哈!誰讓你沒看到我回來呢。”
栗海棠主動拉着烏銀鈴的手往屋子裏走,說:“先讓我歇會兒,等下我們出去逛集市。”
“算了吧。東跨院裏有人賴着不走,非要見你呢。”烏銀鈴反拉着栗海棠往東垂花門走,說:“烏二夫人和烏大姑娘帶來兩箱子東西,不管楊嫫嫫如何勸也不肯回去。我便作主請她們到東跨院歇息,誰知送茶的時候聽到母女倆密謀要利用大姑娘扳倒烏族長呢。”
“扳倒烏族長?哈哈,她們想得挺美呀。”
栗海棠掩帕偷笑,任由烏銀鈴拉着她到東跨院。看到聞聲走出東廂房的母女二人,她一本正經地見禮。
“見過烏二夫人。”
“妾身拜見奉先女。”
烏二夫人恭敬行萬福禮,悄悄扯下女兒的袖子。
烏芊芊默默行萬福禮,一雙黑眼睛盯着栗海棠和烏銀鈴交握的手,心裏不是滋味。
當初在烏氏中正府,她幫助栗海棠救走元家兄妹,就是想趁機與她結交為好友。誰知道回家後被父親勒令禁足思過,失去與栗海棠成為好友的最佳時機。
再看看烏銀鈴,她的怨憤更深。她是烏氏族的嫡長女,雖不是族長夫人所生,卻是烏二爺正妻所生的嫡長女。
反觀烏銀鈴,烏三爺外宅娘子所生的私生女,是族長大伯用來代替她做人質的私生女。若非有了代替之實,她連“烏”氏的姓氏都沒有資格,更沒有資格成為烏氏西府的庶女,被寫入《烏氏族譜(婦姑譜)》。
恨!
一個庶女憑什麽得到奉先女的青睐,憑什麽在奁匣閣頤指氣使的,憑什麽連她的母親和她都要乖乖聽之留在東跨院等待?
“烏大姑娘似乎不情願見到我呀。”栗海棠察覺到烏芊芊對烏銀鈴的敵意,佯裝刁難地打趣,與烏銀鈴手拉手走進東廂房。
烏芊芊垂着頭不回答,默默跟在烏二夫人身後進到東廂裏。
烏二夫人尴尬地笑着為女兒辨白:“哪有的事兒喲。芊芊在家裏時常常念叨奉先女,說起在烏氏中正府救助元家兄妹時的英姿,一臉的崇拜呢。連我們府裏的仆婢們也稱贊奉先女乃女中豪傑。”
“烏氏南府的仆婢質而不野,是烏二爺和烏二夫人訓導有方。”
栗海棠讓烏銀鈴同坐在炕上,請烏二夫人坐到對面的凳子,至于烏芊芊就站在她母親的身後吧。
烏二夫人臉皮僵笑,如坐針氈。她在家裏想好的請求在見到栗海棠時緊張得腦中一片空白,現在想說又覺得時機不對。
“我今日有些忙,烏二夫人有事請直言。”栗海棠懶得與烏二夫人繞彎子,不必猜就知道她拉着女兒跑來送禮的目的是什麽。
烏二夫人僵着笑臉起身行個萬福禮,想開門見山的請栗海棠罷免烏族長的權位,又怕太突兀反遭拒絕。
就在她遲疑不語之時,院子裏傳來楊嫫嫫的詢問聲。
“大姑娘可在東廂房嗎?老奴有事禀告。”
“進來吧。”
栗海棠歪靠着憑幾,看向站起來的烏銀鈴。
楊嫫嫫掀簾進來,看也不看烏二夫人母女,斂眸禀告:“無心院的畫師先生請大姑娘過去。幾位二爺已齊聚明華堂,正待着大姑娘呢。”
栗海棠笑盈盈地問:“有烏二爺嗎?”
“這——”楊嫫嫫拉長音兒,看看烏二夫人母女,垂頭禀告:“老奴不知。畫師先生派侍童小左過來傳禀的,老奴不敢問哪幾位二爺在。”
“罷了,我去瞧瞧便知。”
栗海棠下炕,對烏二夫人說:“你來作甚,你知我知。留下禮,回去等消息吧。”
“多謝奉先女!”
烏二夫人如臨大赦,撲通跪在地上千恩萬謝。她是隐瞞丈夫偷着來的,送的金銀禮也是她的體己錢。她有個殘疾兒子是指望不上的,只希望她的肚子還争氣,再添一個兒子來争。
生兒子之前,她也不能閑着。至少幫膽小的丈夫奪來族長之位才踏實,也好将來她的小兒子承繼父業當上烏氏族長。
烏二夫人是個有野心、有心計的女人。可惜她生下的大兒子天生有疾,無法替她完成攬權奪位的夢想。
栗海棠讓楊嫫嫫親自送烏二夫人母女離開,她領着青蘿去無心院明華堂,而烏銀鈴和李嫫嫫依照栗海棠的吩咐準備些軟糯的清淡糕餅送到無心院。
既然讓侍童小左來請,又聚在明華堂。栗海棠穿着早晨去無心院的衣服,戴着齊腰雪紗帷帽再次大搖大擺地走正門,讓探子們回去禀告吧。
無心院,明華堂。
比起衍盛堂的莊嚴宏偉、奁匣閣大殿的瑰麗華貴相比較,無心院的明華堂樸素雅致,自有文人雅士的書卷氣。
此時,諸葛弈坐在主位上,兩旁各擺八桌八椅。但僅有左一位、右一位坐着人,其餘皆空着。
吩咐青蘿留在外面,栗海棠獨自進來,看到二位熟悉的男人,她懶洋洋地邁着小步子走向諸葛弈,順手摘下雪紗帷帽随意放在一個空桌子上。
“栗二爺和闫二爺來無心院也不怕外面的探子看到,消息傳回去有你們好果子吃。”栗海棠自顧自得地拿起一顆青野果吃,坐到另一把椅子裏。
三清道人口中念叨:“無量天尊!多日不見,海棠姑娘牙尖嘴利得更厲害啦。”
“花老道,你不在南府裏修仙煉丹藥,怎麽舍得跑出來閑逛?難道闫族長也雇傭江湖匪賊謀害你?”
“非也!非也!是我急着來問問諸葛公子和海棠姑娘,幾時履行咱們之間的盟約。貧道離開師父太久實在想念,想着快快了結俗事,餘生陪在師父身邊服侍,再不沾染紅塵俗事。”
三清道人和善的說,表達對師父的孝順之心。
栗二爺斜靠在椅背,冷瞟虛僞的三清道人,嗤笑道:“闫二,你肚子裏藏着什麽狗屁倒竈的東西,我還不清楚嗎?你少诓騙他們年少不經事,不懂你的花花腸子。”
豎起食指指向三清道人的鼻尖,威脅說:“闫二,我警告你啊。敢動他們一根汗毛,別怪我不念昔日的舊情。”
三清道人讪讪陪笑:“栗二哥說得什麽話,貧道怎會謀害他們呢。別看他們年輕,貧道再輪回一世也不敢和他們鬥智。”
“哼!你知道就好。”
栗二爺輕蔑哼氣,看向栗海棠時眼神變得深邃,說:“你收了烏氏南府的禮?”
栗海棠爽直地回答:“對,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