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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衆目睽睽問罪

“若死了?”

“不救。”

“若活呢?”

“再喂他吃點美人噬。”

尉遲歸笑得嚣狂。

栗海棠怔愣。美人噬是什麽?名字好熟悉喲,似乎在哪裏聽到過呢。

慰遲歸屈指敲她的頭,打趣道:“諸葛公子誇你聰慧,母親也曾誇你,我卻不認同。如今看來,他們都錯了,我對了。”

栗海棠理直氣壯反駁:“什麽錯錯對對的,一個名字罷了,想不起來又能如何。”

“虧諸葛公子把你放在心尖尖上寵着,竟連他中毒的名字都不記得。啧啧,好替他傷心呢。”

“美人噬?對,琉女子确實說過那毒的名字。”栗海棠激動地抓住尉遲歸的衣袖,“解藥?你煉制出解藥沒有?”

“沒有。”尉遲歸誠實回答,見她曜黑杏眼剎時黯然無華,安慰:“別擔心,我定會信守承諾煉出解藥。我已拿到母親留下來的半片藥單,再找到父親藏起來的那半片藥單便可煉制解藥。”

“那你來作甚?師父又中毒的,昏迷不醒躺在焚香閣裏,又不準任何人進去陪他。”

栗海棠黯然神傷。從烏氏族村随鬼手冷肆趕回來,她就守在焚香閣外。可等待了許久不見諸葛弈醒來,她越來越擔心他會就此靜靜地死去。

尉遲歸又屈指敲下她的頭,指指大火中的奁匣閣,說:“你快去阻攔那些人,千萬別讓他們闖來無心院。我想辦法為諸葛公子解毒,讓他醒過來。”

“真的?”

栗海棠杏眼閃亮。

尉遲歸指指自己的腦袋。

“項上人頭作保,可放心了?”

“好。”

栗海棠裹緊銀狐鬥篷,趴在焚香閣的門縫往裏面窺瞧。雖看不見諸葛弈躺在哪裏,但她看一眼便覺安心。

“師父,我等會兒再來看你。”

對着門縫小聲叮咛,栗海棠偷偷揉掉眼中的淚花。轉身向尉遲歸行萬福禮,拜托道:“師父的身體就托負尉遲公子勞心了,待我處理完奁匣閣的事情便回。”

“好。多加小心。”

尉遲歸答應着,親自護送栗海棠下樓。等她由老管家阿伯護送離去,他才返回焚香閣,輕松推開雕花門。

“你真放心她一人去面對那群虎狼嗎?”

“帶回來幾個?要我替你謀劃謀劃嗎?”

尉遲歸和諸葛弈的問聲幾乎同時而出,之後二人皆是沉默不語,一起走到延伸的平臺借百年松的遮擋,眺望火勢漸弱的奁匣閣。

“你猜她會不會被他們吃了?”

尉遲歸好奇,想不到諸葛弈會狠心不管。當初傳聞畫師公子護犢子,誰敢惹奉先女就是個死字。傳言到底是真是假?難道是諸葛弈命人散布出去為自己臉上添光的?

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尉遲歸不再開口,欣賞隔壁院子裏的熱鬧事兒。

大火漸漸熄滅,偶有幾處小火苗仍忽明忽暗的掙紮着,最終被一桶水燒熄。

整座奁匣閣唯有前院的奁匣殿安然無恙,中院的奁匣閣,三塔樓,錢庫,游廊皆有損毀。其中被燒成廢墟的是錢庫,裏面價值萬金的玉器擺件、嵌寶石箱匣及各種貴重的器件盡毀于大火。

後院一片狼藉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後廚院被燒成破磚殘瓦,糧庫裏顆粒無有,地窖裏已積滿了水,存好的冬菜飄浮在水上也有燒焦的痕跡。

浣洗院的二十幾個大水缸被砸破了十七個,餘下的也碎裂漏水。那些搭在竹架上晾曬的被子、衣服被大火付之一炬。

“奉先女回來了!”

“大姑娘回來了!”

“栗海棠?小賤人躲在無心院裏,終于舍得回來了!”

“她怎會在無心院?她不是去了烏氏族村嗎?”

……

衆人七嘴八舌的議論着,最先看到栗海棠回來的程夫人和燕夫人急忙走過去行禮。

莫族長陰沉老臉邁着疲累的步伐走向栗海棠,而闫族長等人則吩咐救火的小厮們從各個偏門結隊離開。

栗海棠站在破敗的中院,環視聚攏過來的奁匣閣的老婆子和丫鬟們,以及灰頭土臉的楊嫫嫫、李嫫嫫和青蘿。

“你們可好嗎?”

“大姑娘放心,奴婢們都沒受傷。”

楊嫫嫫行禮回話。

青蘿含淚委屈地喚一聲“大姑娘”便捂着嘴哭起來。她一直擔心被莫族長等人責罰,既希望栗海棠救她們,又不希望栗海棠回來面對這群惡人。

栗海棠微笑着上前抱抱青蘿,見婢仆中沒有劉二娘的身影,她擔心道:“劉廚娘呢?她在哪裏?”

“栗大姑娘燒了後廚院,劉廚娘心疼在後廚院哭呢。大姑娘啊,小主子啊,你可要懲罰那燒了咱們奁匣閣的混賬。”

李嫫嫫哭天抹淚地控訴栗雲梓,回想剛才她在後廚院幫劉廚娘烹制雞湯準備給栗海棠補身子,誰知栗雲梓領着一群老嫫嫫闖到後廚院打砸,還放火燒了廚房和糧庫。

劉二娘心疼自己熬了兩個時辰的雞湯,與那砸鍋的老嫫嫫抓打起來。誰知栗雲梓和兩個姑娘竟抱起劉二娘的腰往院子的井裏塞。

幸好李嫫嫫拿木長凳子揮打起來,栗雲梓和兩個姑娘害怕地往後躲才沒把劉二娘塞進井裏。

李嫫嫫一邊哭着一邊說,怨怼地瞪着同樣狼狽的栗雲梓。

“大姑娘回來了,咱們才敢說實話。這位栗族長家的栗大姑娘口口聲聲說大姑娘藏了莫三姑娘,她們是來逼問莫三姑娘下落的。”

一位老嫫嫫挨了打渾身疼得厲害,但不妨礙她告狀。明話是對栗海棠告狀,實則向莫族長等人控訴栗雲梓是今日的主謀,奁匣閣被燒毀也是她的罪孽。

栗海棠故作驚訝地看向一身狼狽的栗雲梓,以及站在她身後的衆姑娘們、老嫫嫫和丫鬟們。有些是熟悉的,有些是眼熟的,有些是陌生的,環視一圈只看到栗雲梓來了,栗氏族的其餘幾位姑娘都未來。

“雲梓大姑娘,你被人利用了。”

栗海棠不問罪、不反駁、不嘲笑,單單說出事實足夠證明她的态度。這燒毀奁匣閣的大罪,栗雲梓逃不掉了。

栗雲梓扒開滿頭髒亂的長發,冷笑說:“哼!你別來吓唬我。今日之事,你才是有罪之人。身為奉先女狂妄無禮,私自囚禁身懷闫氏嫡孫的莫三姑娘害得闫大公子焦心患病;身為奉先女看着奁匣閣燒毀仍躲在無心院陪野男人;身為奉先女不避嫌、不守規矩,與外族長男子不明不白。”

“雲梓大姑娘,你似乎管得太多了。”

栗海棠瞟了一眼陰沉老臉的莫族長,及沒有笑容的闫族長。真是一步好棋局呀,她越看越覺得有意思,好想知道煽動栗雲梓來鬧騰的幕後之人是栗族長,還是栗二爺,或許三清道人也有份兒。

“栗海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栗雲梓忽然揮起木棍朝着栗海棠跑來。栗海棠一動不動,鎮定地看着那粗壯如孩童胳膊的木棍從天而落……

“咚!”

“咚!”

一只大腳狠狠踹在栗雲梓的腰側,木棍飛出砸在白玉蘭的樹幹上,落地,一連發出兩聲。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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