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落難方識人心
暖和!
舒服!
疲憊!
烏二爺胡亂抓着,平日睡覺時喜歡擺個軟枕,睡到最舒服的時候便抓來抱在懷裏。今兒是怎麽了?抓不到?
“去抱個軟枕頭來,二老爺要抱。”
烏四爺吩咐小厮去外間的炕上拿個軟枕,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睡夢中胡亂抓摸的二哥。從小到大,二哥的臭毛病還是沒改,不知道同眠共枕的二嫂子會不會和軟枕頭吃醋呢。
聽到熟悉的聲音,烏二爺睡夢中咕哝:“臭小子,等我抓到你,看我不打你的小屁股。整天跟着栗家老二翻牆爬寨子,氣得爹娘總數落我沒教管嚴。”
“嗯。二哥确實管得不嚴,不如大哥厲害。”
烏四爺認同地附和,接過小厮抱來的軟枕,小心翼翼塞到烏二爺的懷裏,由衷地說:“二哥睡吧。小時候你護着我,替我挨了不少的打;現在換我來護着你,替你保護一家老小。”
“臭小子,哼哼哼……臭小子……唔唔……哼……”
烏二爺皺着眉頭怨念着,不知夢裏如何斥喝頑皮的四弟。
烏四爺忍俊不禁,真不知道二哥說夢話的時候,表情這麽豐富多彩呢。
“四老爺,諸葛公子派人過來了。”
“好。”
烏四爺吩咐小厮守着睡熟的烏二爺,他領着管家去見諸葛弈派來的人。
待屋子裏空無一人,說夢話的烏二爺忽然睜開眼睛,神色清明的打量着這間素雅的屋子。
現在換我來護着你。
最小的弟弟如今已有能力護着自己,烏二爺感動地哭出來,也惱恨自己懦弱。他翻身面朝牆,任淚水止不住的流。
守在外間的小厮偷窺到這一幕,原本覺得自家主人救了懦弱無能的二老爺一家定會遭受族長的瘋狂報複,多不值得呀。現在看來,二老爺并非無情,只是太無能罷了。
距離偏院不遠的一個院子是無為齋,是烏四爺的書房。在瓷裕鎮的烏氏北府也有一個書房,但烏四爺從來不去。
世人皆說:烏氏北府的書房就是美人畫坊,一幅幅美人圖挂得滿屋子。
可惜,世人所說皆傳言,除了烏四爺之外再無人進去書房,連烏四夫人也不知道書房裏放置的是什麽書什麽畫什麽筆什麽墨。
在這裏,烏四爺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儒風院子,取名無為齋。內藏古今書籍百種,名家書畫千幅,珍貴筆墨紙硯成箱記冊。
烏四爺坐在沉香木的書桌後,打量站在面前未遮黑布的男人。
“你是諸葛畫師派來的?”
“是。”
男人拿出一幅畫,說:“主人遵守承諾為烏四爺尋來這幅畫,請烏四爺護烏二爺一家周全。”
“他是我的親二哥,我自然會保護他們。”
烏四爺收來畫平展在桌上,的确是他心儀的那幅《萬裏江山圖》。
男人又拿出一張寶鈔,說:“這是小主子替烏二爺交的夥食銀子,待烏二爺歸家後她會上門讨回,到時候請烏四爺幫忙作證。”
烏四爺啞然失笑,兩指夾起寶鈔看看,愕然道:“秦莊寶鈔?她竟有祁山鎮的秦莊寶鈔?”
“秦五爺是小主子的義兄,多少寶鈔沒有呢。”
男人調侃,醜兇醜兇的臉上即便笑着也難看得慎人。
烏四爺故意斂眸不看,說:“好吧。這張寶鈔我替二哥收着,等她上門讨債的時候我再拿出來作證據。可行?”
“不知。待回去問問小主子,再行回複。”
男人說完,向烏四爺抱拳,大步走向門口。
烏四爺歪在椅子裏看着大步走的男人,語氣随意地問:“你不怕踏出門被暗箭射死嗎?”
推開門準備邁腳的男人突然僵住,頭也不回地冷笑道:“我沒事前撥掉暗藏的箭,能放心大膽地走進來見你嗎?”
說完,男人氣昂昂地走出去。別說暗箭,就是藏身的暗衛也沒有出來阻攔。
烏四爺啧啧聲,有點後悔拒絕諸葛弈的“好心”,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四老爺,大事不好啦!”
聽到院子裏管家的喚聲,烏四爺嫌棄地想:管家太年輕,選人失敗。
“四老爺,大事不好啦!你快去看看吧,好多兇神惡煞呀。”
年輕的管家慌裏慌張地跑進來,看到烏四爺懶洋洋坐在沉香木的大桌子後,一臉陶醉地欣賞一幅畫,他急得險些磕死在桌前。
“四老爺,大敵當前,你怎有心情賞畫呢。快快快,那些兇神要殺進來啦。”
“怕什麽,他們有本事先砍了我。”
烏四爺慢悠悠地收好畫藏在暗閣裏,然後邁着平穩的四方步随年輕管家去鄰院。他早猜到大哥不會善罷甘休。二哥被迫棄府離家,看似大哥贏了,實則烏氏南府仍掌握在二哥的手裏;三哥看似保住家底,卻不一定能掌控烏氏西府;而他主動獻上北府,就是圖個安靜罷了。
“四弟,我給你添麻煩了。我即刻出去,走得遠遠的,絕不死在你的家裏。”
烏二爺已穿戴整齊,一身又暖又厚的棉袍子是烏四爺準備的。他知恩,也圖報。
“二哥別說傻話。這是我的私宅,誰敢在這兒動刀子別怪我翻臉。”
烏四爺斜瞪硬闖進來的殺手們,一個個蒙着腦袋只露眼睛,手裏的大刀挺像樣子。他叉腰走向十幾個殺手們,鄙夷又挑替地說:“你們是誰派來的?不報個山名兒,我做鬼找誰報仇呢?”
“呵呵,烏四爺說笑呢,明知我們是誰派來的,何必打馬虎眼。”站在中間的一個殺手搭腔,顯然是首領。
烏四爺點頭,“嗯。既然你們敢冒着我家大哥的名來鬧事,別怪我喽。咱家兄弟最和睦,幾時有過自相殘殺的傻念頭?真當我不知道你們背後的主子是誰嗎?呵呵!”
“我們就是烏族長派來的,先殺了烏二爺一家,再斬草除根宰了你。”
殺手首領不打自招,烏二爺變了臉色,烏四爺滿意地豎起大拇指。
“哎!動手吧。把人帶去遠遠的地方啊,別髒了我的院子。”
烏四爺一臉悲傷的嘆息,又唠唠叨叨的不知對誰說呢。
在十幾個殺手舉刀欲砍的時候,漫天飛雪之中無數細小銀光乍閃,十幾個殺手瞬間僵硬住,只露出黑窟窿的蒙臉布被狂風卷起,露出誇張的大嘴巴。
“四弟,這是怎了?”
“動手呗。”
烏四爺聳聳肩,并不畏懼。
烏二爺吓得癱坐在地上,指着僵硬站着的十幾個殺手,結結巴巴地說:“死了!全死了!”
烏四爺憐憫地看着驚恐萬狀的二哥,有點明白諸葛弈為什麽願意保護烏二爺一家,卻不肯成為合作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