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可憐的倒黴蛋
令烏二爺恐懼的殺手們全部被搬出宅子,堆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小樹林。烏四爺親自帶人去“送”的,可惜沒看到那些“出手”的武林高手們。
等回到家見到驚魂未定的烏二爺,烏四爺有點同情自己,他真是吃飽撐的才會答應諸葛弈管閑事。
“二哥,你差不多就行啦。他們又不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殺手,有什麽可怕的?”烏四爺歪着身子倚在床圍欄,悠哉自得讓烏二爺心驚。
烏二爺縮緊脖子,恨不得把腦袋都縮進衣領裏。
烏四爺輕嘆:“二哥,你從小一害怕就縮脖子,這毛病怎還不改呢。他私養的殺手都是街上的小混子。我這宅子裏別的沒有,武林高手特別多。”
“很多嗎?”
烏二爺脖子伸長一點點兒。
烏四爺一臉誠肯地說:“對,很多。”
“喚出來給我瞧瞧。”
烏二爺耿直地要求,氣得烏四爺向後一倒躺在床上。
“二哥,求你像個男人一樣強大起來。他是族長又如何,還能吃了咱們?”
“嗯,能吃。從小到大,你幾時見他吃東西忌口過?天上飛的、水裏游的、地上跑的、自己家的、別人家的,凡是他看見的都要吃一口。”
烏二爺的直白讓烏四爺無話可說,想想又覺得很符合烏族長的劣脾性。
“二哥,要不你練練膽子。”
“怎麽練?天天跑去他的眼前晃悠一圈,然後跑到沒人煙的地方躲着?他私養的護衛、殺手、探子比我家的銀子還多,我沒膽子去挑釁。”
烏二爺決定當縮頭鳥,躲在籠子裏等死得了。
烏四爺無奈苦笑,實在不行就……
“二哥,明兒我領着你去山上打獵。冬天山裏的老虎出來覓食,正是咱們下手的好機會。”
敢狩獵老虎,肯定能練大膽子。
烏四爺如是想的,可惜烏二爺不領情。一臉木讷地指指自己鼻尖,說:“我?我連出門都不敢,還進山打獵?你逗我呢。”
“二哥,我沒逗你。”
烏四爺覺得先天膽小,後天練大也可以,誰生來是膽大包天的?
烏二爺實在對不起苦口婆心勸他的四弟,硬着頭皮說:“四弟啊,其實我有話要和你講。”
“嗯。你說。”
烏四爺認真傾聽,只要二哥能提出要求,他就砸鍋賣鐵也滿足。
烏二爺略猶豫,說:“四弟呀,二哥有一個不情之請,望你能成全。”
“嗯。兄弟之間別客氣。”
烏四爺大大方方。
烏二爺感動得抓住四弟的手,說:“四弟呀,我知道他早晚要害死我的。與其等着他來殺我,不如我去自投羅網求個痛快死法。你一定要答應好好照顧我的一兒一女,他們還年輕。”
烏四爺嘴角抽抽,他剛才真是高看二哥了。自投羅網?痛快死法?虧他冒着被誅連的風險救他一家,也難怪諸葛弈只出手幫助卻不合作,這都是有原因的。
“二哥,你沒想過反抗嗎?”
“他是族長,他權勢傾天,他捏死咱們就像捏死一只臭蟲。”烏二爺理直氣壯地反駁。
烏四爺惡心地糾結:“我不想當臭蟲,還是螞蟻更好些。”
“那不重要。”烏二爺大手一揮,慷慨激昂地說:“死就死,我還真不怕他呢。”
“二哥,你已将南府拱手相讓,沒懷疑過他咄咄相逼的原由?”
“哼!你真當二哥是傻子嗎?”
烏二爺盤腿坐下來,語重心長地說:“四弟呀,你整日花天酒地胡鬧,從不關心族中事務。我和老三不同,被他攥在手心裏死死的翻不得身。他讓我們活,我們便活;他讓我們死,我們必須死。”
“為什麽?他已經是族長,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一直困擾着烏四爺的疑團讓他越來越看不清三位哥哥的本性。現在,希望二哥能為他答疑解惑。
烏二爺湊近,小聲問:“這裏說話安全嗎?會不會有人偷聽?”
“不會。放心吧。”
烏四爺暢然,暗道這屋子、這院子、這宅子被諸葛弈布下天羅地網,只要任何威脅他們的人出現立即被消滅。如今對他們兄弟而言,沒有比這裏更安全的地方。
烏二爺放下心來,仍小聲說:“你知道他被奉先女下了暗刀子,藏在私宅銀庫的二十萬兩金子全部被盜走。他已山窮水盡,恐怕烏氏中正府連一錠金子都拿不出了。”
“為了宮廷秘方嘛,花費二十萬兩金子是他心甘情願的,為何要遷怒我們?”烏四爺仍不明白,“難道要咱們出錢給他添補虧空?”
“嗯。你說的僅是一個原由,還有另一個。”
烏二爺拍大腿,長嘆氣。
“別賣關子,一口氣說完讓我明明白白的。”
烏四爺急脾氣,催着烏二爺講完。
烏二爺眨眨眼睛,擦去眼角的淚珠,說:“好吧。全告訴你,免得我死了,連個知道我冤枉的人都沒有。”
“二哥,我護你周全。”
烏四爺無奈。他快把嘴皮子磨破了,二哥怎不信他呢。
烏二爺欣慰地拍拍四弟的肩,說:“他沒有嫡子繼承族長之位,逼着老三把嫡長子過繼給他。老三當初不答應的,奈何被他打壓得在族中威望盡失,不得不将嫡長子送到烏氏中正府。礙于嫡長子被作人質,老三這幾年活着苦呀。”
“三哥确實委屈求全,我看得出來。”
烏四爺感慨,幸好自己沒太多貪念,早早撤出家族事務,不僅無事一身輕,更讓族長大哥放心。
烏二爺悵然嘆息,又道:“我呀,他本來是看不上的。誰讓我無才無能,又養個殘疾兒子。他一直沒把我放在心上,我也樂得輕閑。可惜我養個吃裏扒外的閨女,整日往他的眼前谄媚讨好。唉!我真是養個好閨女呀。”
“他不會認為大侄女去讨好是你暗中指使吧?由大侄女去窺探他和烏氏中正府的隐密,然後禀報給你?”
“如你所想。”
烏二爺苦笑。
烏四爺難以置信。天下真有他兩個哥哥這般可憐的倒黴蛋,明明什麽都沒做,偏偏被人防備着。
“二哥,那你為何不阻止大侄女呢?”
“那孩子若非我親眼所見,我會以為從大嫂子的肚子裏生出來的。自她懂事之後,天天在烏氏中正府裏陪着大伯、大伯娘。她的眼裏、心裏只有族長大伯。如今我們逃難出來,你可知道她在哪兒?”
“哪裏?”
烏四爺好奇。
“她去求奉先女收留,要和老三家的私生女一樣做奉先女的侍婢。”烏二爺失望地搖頭,他怎會生出這般厚顏無恥的女兒。
烏四爺再次感嘆,他的二哥是天下最可憐的倒黴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