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莫三姑娘是誰
揚揚灑灑的鵝毛大雪在冬日的清晨停歇,太陽終于舍得從雲朵背後跑出來,散發出暖暖的陽光。
用過早膳,栗海棠和諸葛弈在院子裏熬制一種黑糊糊的稠汁,遠遠聞到香氣讓人忍不住吞口水。
翎十八一身疲憊地回來,隔着院門被誘人的香氣吸引,迫不及待推開院門,看到少年和小姑娘正在為先放糖還是先舀進碗裏而争論不休。
“你們在吵什麽?”
翎十八走進來,搶來諸葛弈手裏的大勺子舀口黑糊糊的稠汁品嘗,咂吧咂吧嘴感嘆:“真是人間美味啊!”
“翎爺覺得好吃,那一定能賣大價錢。”栗海棠歡喜,把黑糊糊的稠汁舀進碗裏,再放上一勺白糖,說:“鍋裏的不夠甜,再嘗嘗這碗。”
翎十八丢開大勺子,接過碗仔細品嘗。又咂吧咂吧嘴,豎起大拇指誇贊:“人間美味呀!我妹子聰明手巧,廚藝更好,這碗甜釀定能賺大錢。”
諸葛弈酸溜溜地嫌棄說:“誰告訴你這是甜釀?你吃出酒粬的味道嗎?”
翎十八傻傻地搖頭,“沒有。”
諸葛弈鄙視地投給他一記白眼,“沒吃出來,你竟稱它為甜釀?老糊塗了。”
“我是老糊塗,你是什麽?我比你大五歲罷了,哪裏老。”翎十八不服氣地反駁,快速吃完黑糊糊,又向海棠讨一碗。
這次,他坐下來慢慢品嘗,故作不經意地說:“烏二爺家的那位姑娘昨兒殁了。”
舀黑糊糊的栗海棠驚得手一抖,大勺子“咣铛”落回鍋子裏飛濺起幾滴黑糊糊染髒了諸葛弈的袍擺。
“啊!師父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沒……哎呀,我給你洗洗去。”栗海棠吓得語無倫次,生怕諸葛弈不高興,直接動手解扣子扒衣袍要去洗幹淨。
諸葛弈無奈輕嘆,扶住慌亂的小姑娘,柔聲安撫:“沒關系,我有新衣服更換。這件舊的原本也想丢掉,正巧你幫了忙。”
栗海棠羞紅小臉,這袍子是她親手縫制的。看來他已經忘了,還嫌棄這袍子舊。
“師父,要不你送給護衛們吧,他們……”
“呵,我穿過的衣服、用過的東西,他們敢穿敢用嗎?”諸葛弈嗤之以鼻。真不是他矯情,實在是他的威嚴在護衛們心中根深蒂固。
翎十八實在看不下去了,指着諸葛弈身上的袍子揭穿真相。
“妹子啊,你別擔心。他肯定會脫下來親手清洗,還會珍藏起來。等空閑時躲在書房裏取出來偷偷欣賞,哈哈哈!”
“一件舊衣服有何特別之處,值得我偷偷欣賞。”諸葛弈厭煩地瞥了多嘴多舌的翎爺,沒發現海棠黯然受傷的臉色。他奪過翎十八托在掌上的碗,說:“烏二爺的閨女是怎麽死的?烏族長派去的殺手?”
“他們晚了一步,進去的時候已發現烏家姑娘沒氣兒了。”翎十八搶回好吃的黑糊糊,引導諸葛弈往另一個方向猜,“烏家姑娘病得很重,又住在四面漏風的破屋子裏。”
“凍死的?病死的?”
失落的栗海棠并沒有沉浸太久,聽到翎十八這句話好似有弦外之音,她只好說出最容易猜到的答案。
諸葛弈溫柔一笑,捏捏她的白皙臉蛋。對翎十八說:“你昨兒悄無聲的出去,除了追查烏族長私養殺手的老巢,也看到可疑的人了?”
“唉!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睛。我明明走得很隐密,定有人嘴賤呢。”翎十八憤憤不平,四下打量,威脅:“若讓我查出誰當了耳報神,論罪當誅。”
諸葛弈輕哼。他培養出來的影衛,敢嘴賤頂撞翎爺,卻不敢在他的面前大聲說話。這,就是威。
翎十八甘敗下風,無奈道:“好吧,告訴你們。”口渴,肚子餓,說之前先美美的吃一碗黑糊糊。
“翎爺若快點說,我再做點炸奶酥酪給你嘗嘗。”
“噗——!咳咳!”
一口黑糊糊噴得滿桌子,給諸葛弈和栗海棠嫌棄得直皺臉。翎十八顧不得尴尬,激動地瞪大眼睛追問。
“妹子,你知道啦?你全都知道啦?”
栗海棠錯愕,問:“我知道啥呀?我什麽都不知道。”
“不,你肯定知道,否則怎會說炸奶酥酪呢?”
翎十八難抑激動的情緒,丢開手裏的碗和勺子,抓住海棠的小手,說:“妹子,你太聰明了,就是炸奶酥酪。”
“炸奶酥酪怎麽了?你吃過?”
栗海棠仍不明白翎爺到底在激動什麽。
諸葛弈看到翎爺的反常,栗海棠的呆蒙。海棠無意間提起的一道甜食能讓翎爺如此激動,那麽烏芊芊不是病死、不是凍死、不是被殺,腦中靈光一閃,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諸葛弈問:“烏二爺的閨女喜歡吃炸奶酥酪嗎?”
栗海棠怔愣,仔細想想又搖頭:“這個……我不知道。”
“烏大姑娘喜歡吃龍須酥,莫三姑娘才喜歡吃炸奶酥酪。”
青蘿捧着幾個空碗走出來放到桌上,說:“去年冬至節時,大姑娘初入主奁匣閣。偏巧各府的夫人們來送節禮,大姑娘正愁回禮的事兒。劉廚娘獻上一道炸奶酥酪,大姑娘吃得高興,便當作回禮送去各府。後來幾次東花廳小宴時,莫三姑娘每回都讨一盤炸奶酥酪,誇贊劉廚娘的廚藝好,還給了許多賞錢。”
栗海棠聽青蘿說起這事兒還是沒想起來,一臉疑惑地問:“莫三姑娘是誰呀?劉廚娘幾時做的炸奶酥酪給別人吃過?”
“大姑娘不知道莫三姑娘是誰?”
青蘿驚訝。
栗海棠一臉呆相的搖頭,不似裝出來的。
諸葛弈和翎十八都嚴肅起來,一左一右拉着海棠回到屋裏。
翎十八躬着腰,與海棠面對面,問:“海棠,你知道莫家有幾位姑娘嗎?”
栗海棠眨眨杏眼,說:“莫家七朵金花嘛。大姑娘是莫二爺的嫡長女妘秀姐姐。二姑娘是莫族長的庶女媤秀,與我同歲。三姑娘是……”
諸葛弈擔心地握住她的小手,緊挨着她坐下來,柔聲道:“想不起來也沒關系。她是無關緊要的人。”
栗海棠哭笑不得,敲敲自己的頭,笑道:“我呀真是豬腦袋,許久沒聽過莫妍秀的消息,竟忘了莫三姑娘就是她。哎喲!笨啊!”
見海棠無恙,諸葛弈和翎十八懸着的心瞬間釋然。還好她的一時忘記,不然他們必定擔憂她被埋在枯井裏太久把腦袋悶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