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人生格局不同
一道炸奶酥酪的甜食竟奪走一條鮮活生命,曾經自命不凡的烏芊芊沒想到自己的生命結局竟如此凄涼悲慘。
坐在暖和的屋子裏,栗海棠盯着窗外發呆,對于莫妍秀對烏芊芊下毒手的原由百思不得其解。
青蘿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勸說:“大姑娘別傷神了。莫三姑娘害人從不愧疚,烏大姑娘識人不清能怪得誰呢?親爹娘都棄她不顧,何況沒親沒故的旁人。”
栗海棠神思怔怔,喃喃自語:“若我肯收留她,她會不會活着呢?”
“不會。”
青蘿肯定回答,把幾件棉襖子打好包袱,說:“莫三姑娘是什麽人,咱們最清楚。大姑娘收留烏大姑娘,莫三姑娘定會連大姑娘一起下手。奴婢可沒忘她對大姑娘使出的那些下毒手段。”
“八大氏族中的姑娘們各有各的脾性。莫妍秀野心最勝,栗雲梓有勇無謀,栗雲桦魯莽沖動,栗雲杉狡猾多疑。若她們聯手置我于死地,我永無翻身之日。”
栗海棠輕嘆,自己是什麽命喲。
青蘿又打完第二大包袱,随口道:“莫家姑娘中唯有莫三姑娘太惡,奴婢瞧着莫大姑娘很好。莫二姑娘是莫族長的庶女,地位不高卻極受寵,将來定能嫁個好婆家。”
栗海棠托着下巴,說:“我如今落得這般境地,那些與我交好的哥哥姐姐們沒有一個站出來替我伸冤。反是師父和翎爺大老遠從燕峽鎮趕來為我喊冤、尋我的下落。”
“是啊。”青蘿悵然,勸說:“大姑娘也多留個心眼兒吧。別怪奴婢多嘴,自從莫二爺将莫三公子帶在身邊,又将莫氏南府的中饋交給莫二夫人和莫大姑娘管治,奴婢瞧着那兄妹倆越來越疏遠你了。”
栗海棠明白青蘿所說的這些,認同地點頭,“我明白你擔憂什麽,可我沒遇到大災大難怎知人心的遠近呢?今日苦難并非壞事,至少我看清了人心。”
青蘿跪在海棠前握着她的小手,含淚問:“大姑娘寒心了吧。他們那般待你,奴婢心疼。”
栗海棠為青蘿擦去淚水,安慰:“哭什麽。我不覺委屈也不恨他們,各人有個人的打算。真心待我的人,我加倍報還;利用我的人,我敬而遠之;謀害我的人,我以牙還牙。”
“大姑娘,奴婢發誓永遠忠心于你,奴婢願用命保護大姑娘。”
“傻姐姐喲,快別說糊話呢。咱們要好好的活着,長命百歲的活着。”栗海棠扶起青蘿,望望窗外的天色,“你快讓寶豆兒進來把東西搬去馬車上,免得烏族長的殺手搶先一步趕來。”
“大姑娘放心,主人和翎爺已派人去烏氏中正府,烏族長恐怕沒功夫來謀算咱們。”青蘿繼續收拾沒打好的包袱,把劉二娘新做的幾樣糕餅也用油紙包好,放到一個大木匣子裏。
栗海棠看着青蘿仔細包裹的糕餅,想到烏芊芊的死,不由感慨:“同命不同人,她們都是嬌生貴養的金枝玉葉,卻有着各自不同的命運結局。”
“因她們選擇的路不同,故而人生格局不同。”諸葛弈掀簾進來,讓青蘿把包袱擺到外間,自有護衛會搬去馬車上。
他坐來海棠身邊,親手為她穿好墨狐大氅,說:“烏芊芊的死訊已派人去送信,你安心回瓷源堂暫住幾日。栗二老太爺剛剛派人來傳話,已着手購置宅院給你做居所。”
“栗二老太爺真心急。看來栗族長敗勢,栗二爺勢頭漸勝,栗二老太爺坐不住喽。”
栗海棠自言自語,用一根帶子将墨狐大氅系在腰上,見諸葛弈蹙眉不悅,忙解釋:“師父的墨狐大氅太長了,我怕拖地會弄髒,犯愁好幾天才想到這個好法子。況且帶着檀香味的氅衣穿在身上,就像師父陪在身邊似的,不管走到哪兒我特別安心。”
莫名的被捋順毛,蹙緊的眉舒展,諸葛弈溫柔淺笑,輕松抱起她大步往外走。
“待回去後,你只管休養。烏氏族和栗氏族的鬥争不去理睬,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咱們才有機可乘。”
栗海棠乖巧地點頭,附和:“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孺子可教。”
親親漂亮小姑娘的額頭,諸葛弈懊悔自己不該謀劃那麽大一盤棋局。讓自己忍受相思之苦、離別之悲。
栗海棠摟着他的脖子也獻上櫻粉小嘴。
師父,一路平安呀!我等着你威武歸來,把害我的烏族長和栗族長鞭打三天三夜。
徒兒放心,師父決不會輕饒了他們。
“咳咳!你倆眉來眼去的,真當我們是瞎子不成?”
院子裏的翎十八實在忍不住打斷他們。這倆小祖宗喲真懂得折磨人,眼瞅着烏族長派來的殺手就快到了,他們還有心情卿卿我我。
“師父,人生格局是什麽?”
被抱上馬車前,栗海棠懶在他的懷裏緊摟不放。問一下,耽誤點時間,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諸葛弈也舍不得放開她,故作思考狀。
“人生格局就是自己選擇的路。你選擇的路是往瓷源堂走,我們選擇的路是往燕峽鎮走。不同路,你走你的,我們走我們的。”
翎十八的耐心所剩無幾,催着諸葛弈快把海棠抱上馬車,又對楊嫫嫫和青蘿叮囑保護好海棠。
楊嫫嫫和青蘿以生命起誓,讓翎十八安心不少。
諸葛弈把九鳳玉令和金令交給海棠,叮咛:“金令是活死人給的,記住了?”
“記住了。”
栗海棠緊握住兩塊令牌,說:“師父,翎爺,必要時我會利用金令挑起栗氏族的戰火,你們回燕峽鎮早做準備呀。”
翎十八胸有成竹地說:“知道知道。早在阿弈派人送金令給你的時候,我們便決定利用活死人的招牌挑起栗氏族的內讧。既然你願望從中作梗,我們更放心啦。”
“不準!”諸葛弈斷然拒絕,冷着臉說:“你敢冒險,我就不認作徒兒。”
栗海棠毫不畏懼地說:“哼!我才不稀罕作你的徒兒。”
翎十八用象骨扇遮面偷笑,湊到諸葛弈身邊很大聲地說:“阿弈,聽見沒有。我妹子不想作徒兒、想當媳婦。”
“翎爺,你胡說什麽呢。我才沒有,我沒有。”
栗海棠氣得一頭鑽進馬車裏,憤憤大喊:“寶豆兒,我們走!”
小厮寶豆兒撓撓頭,不好意思的向諸葛弈和翎十八作揖,跳上馬車揮起鞭子喝一聲“駕!”
馬蹄“噠噠噠”響在三紙胡同裏,載着主人朝瓷裕鎮的鎮東行去。
諸葛弈和翎十八并肩而立,直到馬車消失在三紙胡同口才恍然回神,發現身邊不知何時冒出十幾個蒙面的黑衣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