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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玩砸了怪自己蠢

栗氏族村北面依傍的山嶺之中有一個山坳子,八大氏族的先祖們将南方家鄉的果樹苗移栽到這裏。山谷有溫泉澆灌,四季如春,冬能吃到南橘、春能品嘗桃杏。

果園子外的草棚子與上次挖坑埋探子時的模樣不變,在果園子勞作的人們被趕出來關在草棚子裏。

一群兇神惡煞般的大漢們驅趕一些強壯男子進入果園子,命令男子們圍繞果樹挖土,見到“值錢”的東西立即禀告,若敢私藏立時沒命。

強壯男子們皆是樸實憨厚的百姓,兇煞大漢們如何說,他們便如何做。

栗二爺驅馬而來,見果園子的每棵樹下都有人挖土,他棄馬入園巡視。想到鼠爺說果園子的果樹下埋着金銀,他就血脈贲張、心跳加快。

見杏樹下挖土的男子蹲下身摸摸挖好的深勾,他忙走來瞧瞧,問:“有沒有金子?有沒有銀子?”

“沒……”男子随口應答,擡頭驚見栗二爺,詫異地張大嘴巴喚一聲“二老爺”,忙不疊拘緊地站起來,“二老爺好。”

“好個屁!繼續挖!”

栗二爺氣得眼睛一瞪,指着旁邊的李子樹命令。

“是是是。”

男子謹小慎微地點頭應着,提起鋤頭跑去李子樹下重新挖土。

栗二爺陰郁地走回果園子大門口,看到一駕馬車緩緩駛來。看馬車上的燈籠,若隐似現的一個“莫”字。

“莫老二跑來作甚?來打栗氏族私銀的主意嗎?”

身旁無人,栗二爺自言自語、悶悶不樂地迎向駛來的馬車。

馬車停住,車簾掀起,莫二爺探出半個身子打量愁眉不展的栗二爺,調侃道:“聽聞奉先女将栗氏族私庫的金銀埋在果樹下?我來瞧瞧熱鬧,你別多心呀。”

栗二爺輕哼,站在車下微仰頭不屑道:“莫老二,你少來嘲諷我。今兒是我們栗氏族出了叛徒,給奉先女可乘之機。誰知明兒會不會輪到莫氏族、闫氏族、司氏族呢?”

“呵呵,我家兄弟又不為奪權争鬥,哪有可乘之機給她尋事生非呢。”莫二爺遠眺果園子裏揮鋤挖土的強壯男子們,還有提刀巡視的兇煞大漢們。

栗二爺蔑視莫二爺這種無欲無求的窩囊廢,懶得理睬沒骨氣的莫二爺,轉身走人不給半點好臉色。

莫二爺并不介意地嘿嘿一樂,喚趕車小厮,“走啦,回家睡覺。養足精神等着明天栗老二出醜,哈哈哈!”

趕車小厮不明白,主子和栗二爺不是一條船上的嗎?現在瞧着又不像很友好的樣子,難道二爺黨名存實亡啦?

馬車緩緩駛離果園子,如來時那般悠哉。

受到刺激的栗二爺有怒氣沒地方撒火,握着馬鞭子沖進果園子把揮鋤頭挖土的強壯男子們鞭抽腳踹,一個個踢倒進深溝裏。

“栗二爺息怒!我們到底做錯何事惹的你如此大怒?”

一個略有年紀的男子站出來咄咄質問栗二爺。他們不是栗氏族的奴仆,今夜被征召來挖土是為了賺錢養家糊口的,他們可以出賣力氣,卻不出賣尊嚴和皮肉給富貴老爺們取樂。

栗二爺揚起鞭子要打這男子,卻被身邊的幾個年輕男子給抓住鞭子,氣得他瞪圓眼睛質罵:“你們幹什麽?造反嗎?”

幾個年輕男子、幾個強勁有力的手同時抓住鞭子,十幾雙憤怒的眼睛仇視地看向栗二爺。他們是窮苦百姓,惹不起這些權貴老爺們,但他們有尊嚴,不容得別人踩在腳底。

栗二爺犯了衆怒,被一道道仇憤的視線盯着,氣勢瞬間變弱。他咬緊牙關,緩緩放開握鞭柄的手。

“找到啦!”

果林裏傳出一聲興奮大叫,所有人尋聲望去。只見栗二爺腳底生風,大步跑向聲音傳來的林子深處。

“找到啦!找到啦!”

一個兇煞大漢費力地抱着一個大木箱子走來,見到栗二爺跑來時他有一閃而逝的邪念。他想要獨霸箱子裏的金銀,但衆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對栗二爺動殺手。

栗二爺跑得氣喘籲籲,指着兇煞大漢懷裏的木箱子,“快……快打開……快打開看看……是不是……是不是金子……呼!”

“哈哈!這箱子太沉,定是金子無疑。”

兇煞大漢将木箱子放下,從後腰抽出大刀朝着木箱子的銅鎖砍去。

“咣铛”一聲,被砍壞的銅鎖落地,栗二爺迫不及待地打開木箱蓋子,急喚:“提燈籠來!”

燈籠提來,滿心期待看到一箱金子的栗二爺和兇煞大漢借微弱燭光看清箱子裏的東西時,豐富多彩的顏色在他們的臉上接連變換。

大箱子裏擺放整齊的泥磚頭足足百餘塊,每塊泥磚頭上印有一枚“蠢”字的章。

栗二爺不甘心,拿起一塊泥磚頭用力掰開,夾在泥磚頭裏一張紙條疊得四四方方。他取出紙條展開閱看,紙條上絹秀小字寫着一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混賬!”

把紙條揉成團丢在地上,栗二爺又拿起一塊泥磚頭掰開,又見一張紙條,展開仍是那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你們,把這些泥磚裏的紙條全部取出來。”

栗二爺惱羞成怒,他要看看泥磚裏是不是全部被塞了同一句話的紙條。

或許,在他的心裏仍保留着一絲僥幸,希望栗海棠善心大發往某個泥磚頭裏藏一塊金子或銀子。

兇煞漢子們一擁而來,将一箱子的泥磚頭掰成粉碎,取出一張又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條。一張張展開,依舊是那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玩砸了怪自己蠢,作死了怪自己瞎。”一個兇煞漢子念完,哈哈大笑,看到栗二爺窩底黑的老臉更加愉悅。收起一堆紙條,他問:“栗二爺,敢問戲耍你的人是誰呀?我勸你千萬別得罪此人,這位兄弟手段真夠狠的,連我都想見見他。”

被自己重金雇來的人誇贊敵手,這種感覺實在不舒服。栗二爺如鲠在喉,心裏仿佛堵着一道牆。他拼盡力氣也無法翻躍,仰望站在高牆上睥睨他的小姑娘。

“二老爺,有客上門,老管家請你回府。”

一個栗氏南府的小厮騎馬而來,見栗二爺立即捧上拜帖,說:“二老爺快回去吧,聽老管家說這位貴客是咱們惹不起的人。”

“是誰?”

栗二爺皺眉,見拜帖中空無一字。他将拜帖揣進袖子裏,翻身上馬對兇煞大漢說:“回去領銀子後立即離開瓷裕鎮。”

兇煞大漢嘿嘿笑,“放心吧。我們拿錢便走,再不來瓷裕鎮了。這地方太邪性,留不得。”

“那便好。”

栗二爺騎在馬上,作揖與兇煞大漢們道辭:“後會有期!”

兇煞大漢抱拳笑道:“江湖有道,後會無期!望栗二爺珍重,望我們不會聽到栗二爺身首異處的消息。”

栗二爺冷瞥一眼嚣張的兇煞大漢,大喝一聲“駕”揚長而去。

兇煞大漢轉身對同伴們說:“走!先領錢去,然後去見見那位與衆不同的小姑娘。”

“哈哈,大哥稀罕她?”

“呵!”

兇煞大漢們結伴離開,留下那些可憐的百姓們,和草棚子裏被囚禁的勞作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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