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54章 栗二爺豈能認輸

栗二爺快馬加鞭趕回栗氏南府時,突來的訪客已耐不住急脾氣先行離開。

等到栗二爺風塵樸樸進入家門之時,老管家正一臉惆悵地揣袖子坐在門房想對策。等會兒二老爺回來,他該如何禀告呢?

“二老爺,你終于回來啦。”

老管家見栗二爺進門,忙走出門房迎上去,把自己的暖手銅爐交給栗二爺,極盡讨好之能事。

栗二爺将馬鞭子丢給小厮,大步朝前院的正房,邊走邊問:“貴客呢?在哪裏?”

“走,走了。”

老管家戰戰兢兢的答話,見栗二爺面色平靜,他更加惴惴不安。亦步亦趨跟進正屋,待栗二爺坐穩,他才作揖禀告。

“二老爺,貴客是花間樓的無言公子。因二老爺遲遲不歸,無言公子便急匆匆走了。老奴沒敢問,只見無言公子似乎很急的樣子,連口茶水也沒喝。”

栗二爺沉默了,想不通無言公子怎會突然來找他?別說現在,即便以前他與無言公子也無往來,去花間樓的次數一只手能記得清。

“除此之外,你還看出什麽?”

“這……”老管家細思片刻,指着靠門的椅子說:“無言公子坐在那邊,自言自語什麽無妄之災。老奴站在石階下不敢靠近,沒聽清他到底在說什麽。”

栗二爺心中打鼓,猶豫該不該去花間樓見見無言公子。

“備熱湯,我要沐浴更衣。”

“二老爺,你不去花間樓嗎?”

“要見,但不急于一時。”

栗二爺起身去了偏院。自從囚禁妻子之後,兩個妾室也被他嫁給舊仆做妻子,他如今只身住在偏院,後宅已荒廢許久。并非他無情無欲,只是他如今想先奪權,再娶那個真正待他好的女子為妻。

少時,沐浴的熱湯備好在耳房,栗二爺舒舒服服地躺在大木桶裏回憶今晨發生的事。

他在自己的秘密私宅布置驅趕栗族長、栗二老太爺和兩位弟弟的計劃,忽然一個自稱江湖鼠爺的人跑來說出栗海棠藏金銀的地方,引他去果園子挖出一箱子泥磚塊,還有一堆寫着同一句話的紙條。之後小厮來報說花間樓的無言公子來府,老管家說他很急的樣子。

“這是栗海棠的詭計,還是諸葛弈的呢?或是無言公子與諸葛弈聯手?”

想到無言公子與闫族長之間的關系,栗二爺又打消對無言公子的懷疑。依着他對闫族長的了解,闫族長絕不會放過無言公子這座大靠山。

“真是傷腦筋呀!”

栗二爺掬起一捧水澆在自己的頭上,忽聽到屋頂傳來一聲極微的嗤笑。他抹掉臉上的水,仰望屋頂,發現細窄的梁上坐着一個清瘦少年。

“你是誰?”

“栗家二爺?”

“是。”

“哦,原來是你啊。”

清瘦少年垂下一條腿,俯瞰着坐在木桶裏的栗二爺,讪讪道:“就你這蠢笨的腦袋還想和栗海棠、諸葛弈鬥?真是以卵擊石、自不量力。”

被一個稚氣少年嘲諷,心高氣傲的栗二爺立即陰沉臉色,抓來幹淨的裏衣穿好,從木桶裏跨出來,站在梁下仰頭。

“你給我下來!”

“栗家二爺,別白費力氣啦。你連栗海棠也鬥不過,還妄想與諸葛弈鬥?你知道諸葛弈是什麽人嗎?他背後的大靠山是誰嗎?他真正的主子是誰,你探查過嗎?”

“他是燕峽翎爺的大掌櫃,倚靠的當然是翎爺。”

“哈哈哈!你太天真了,竟相信諸葛弈和翎爺的那套騙人鬼話。哈哈哈!天真!天真!”

栗二爺輕松回答,清瘦少年鄙夷大笑。

“那你來說說,諸葛弈是什麽人?他背後的大靠山是誰?他真正的主子是誰?”

“別不服氣。我若說出來,保準你後悔與栗海棠分道揚镳。”

清瘦少年收回垂落的腿,屈膝抱懷。他摸出一袋西瓜子吃起來,瓜子殼随意丢下去,一片殼好巧不巧地落在栗二爺的腦門兒。

栗二爺氣得抓起搭在木桶邊的濕棉巾揉成團砸向清瘦少年,誰知少年機敏靈活,一個金猴倒挂屋梁,恰好躲過濕棉巾。

一個蕩身趴回梁上,清瘦少爺得意的笑,吐出含在嘴裏的兩片西瓜子殼。

“栗家二爺,我瞧你怪可憐的,發發善心便告訴你吧。其實,諸葛弈的大靠山在京城,他根本不是翎爺的大掌櫃。你若固執己見繼續與他為敵,到時候天子降罪誅九族,你可別後悔呀。”

“你吓我?”

栗二爺不信少年的話。若說翎十八是天子的奴才,他尚可相信。但諸葛弈乃飄泊孤兒,怎會被天子賞識?

清瘦少年懶得再費唇舌,見栗二爺不相信他的話,他離開便是。

栗二爺沉浸在思緒中久久不可自拔,當他想起清瘦少年時已半個時辰了,哪裏還見得少年的影子。若非梁上有痕跡證明少年來過,他會認為自己在夢中。

“二老爺,栗氏中正府派人來傳話,栗族長病了,請二老爺過府商議族中之事。”老管家隔門禀告,小心翼翼地語氣讓栗二爺煩躁。

栗二爺抓來棉襖子随意披好,開門道:“告訴傳話的小厮,一個時辰後去。”

“是。”

老管家略猶豫,小聲問:“二老爺,西府的三老爺和北府的四老爺已搬到郊外的田莊,但留下二位夫人和姨娘在府裏。”

“一群女人罷了,不必理睬。”

栗二爺走向隔壁的正房,去卧房更衣。

老管家揖禮,匆匆去找傳話的小厮将栗二爺的話帶回禀告栗族長。

卧房裏,栗二爺合衣躺在床上心緒煩躁,一邊猜着清瘦少年是誰派來的?一邊又猜測栗族長耍什麽鬼花樣兒。

他感覺自己越靠近栗氏族的權力中心,曾以為能掌控的東西越來越無力。他處處受制于人,明明不甘心又無可奈何。就像之前被二堂叔挾制,他每每提出施權皆被駁回。

事已至此,栗二爺決定放手一搏。既然與栗海棠分道揚镳,豈能認輸退縮?

“二老爺,一個時辰到了,老奴已備好馬車。”

“來了。”

栗二爺起身整理衣袍,推門走出屋子,見老管家身後站着一位老婦人很是眼熟。

“你是……奁匣閣的?”

“栗二爺貴人多忘事,連老奴也認不出來了?”

見老婦人笑容慈善、眼瞳冰冷,栗二爺仔細端詳,腦海裏略過無數張老婦人的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