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妻之屈辱夫之恨
這一巴掌打得措不及防,申嫫嫫捂着臉呆滞一瞬,隐忍惱火,佯裝委屈地看向栗夫人,“夫人,這奁匣閣的大管事太不給你情面了,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子,老奴挨了巴掌不算什麽,可你……你……”
楊嫫嫫神情平靜,譏諷道:“好不知禮數的老貨,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拿白眼瞪我?別說你是栗夫人的心腹嫫嫫,便是栗氏中正府的老管家在我面前也不敢高聲厲喝。你一個身份卑賤的廚娘有幸來服侍栗族長夫人,就該謹言慎行、循規蹈矩,時刻提醒自己不能給主子招惹麻煩、四面樹敵。”
申嫫嫫撇撇嘴,不服地辨白:“我幾時給夫人招惹麻煩,幾時給夫人四面樹敵?老奴自從服侍夫人後,從來約束自己的言行。楊大管事耍威風該回奁匣閣,那兒才是你耍橫使威的地方。這裏是栗氏中正府,我家夫人面前豈由着你來撒野?哼!”
楊嫫嫫不怒反笑,将申嫫嫫從頭到腳打量遍,嘲諷說:“我敢撒野,那是我占理兒。你一個剛得寵的老貨才替族長夫人傳過幾次話、辦過幾次差事,便目中無人起來。倘若再擡舉你幾日,連栗氏族先祖們也成你嘴裏的卑賤之人。”
“栗氏族先祖們德高望重、蔭澤後世,我怎敢狂妄輕蔑。楊嫫嫫紅口白牙不要含血噴人,我家夫人是個明白的,決不會因你三言兩語而疑我。”
申嫫嫫信心十足,見栗夫人從始至終未發一言,更加确定自己在栗夫人心中的地位。
楊嫫嫫抿唇淺笑,看到蒙面黑衣人已解開封麻袋口的繩結,袋口往下一拉……
王嫫嫫的嘴巴被塞住、雙手雙腿皆捆綁。她奮力掙紮着,尤其看到栗夫人的時候更加慌亂。
只顧着和楊嫫嫫鬥嘴的申嫫嫫沒有發現栗夫人一語不發,因為她的全部心思皆在麻袋裏的王嫫嫫。
現下看到王嫫嫫,栗夫人長長舒氣,繃緊的身子頹然無力,靠入堆疊的高枕裏。
“去喚老管家,将這勾結外人謀害主子的刁奴囚押地牢,待族長老爺回來親自審問。”
栗夫人無力與王嫫嫫争辨是非,她已寒心徹骨,不願顧念曾經親如母女的恩情。她的心冷如寒冬,如何也暖不回來了。
王嫫嫫知道大勢已去,憤恨地瞪向楊嫫嫫。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登上栗二爺派來的馬車,這擅耍長鞭的老女人恰恰跑出來阻攔,害得她錯失逃跑的時機。
“王嫫嫫別恨錯了人,若無栗二爺前來通風報信,我又怎會機緣巧合在那裏守株待兔呢?這‘恰巧’二字,百年難遇一回。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想置王嫫嫫于死地的人不止我家大姑娘和你家族長夫人呀。”
趁着老管家領人前來提押之前,楊嫫嫫覺得和王嫫嫫說清楚比較好,免得王嫫嫫記恨到栗海棠和諸葛弈的頭上。
王嫫嫫恍然大悟,又悔又恨。怪不得她逃出去太順,怪不得她離馬車僅一步之遙便被楊嫫嫫捉住,怪不得她被抓住後那馬車飛馳離開……
“二老爺,你害得老奴好苦呀!老奴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絕不!”
“說這些有什麽用?等你做鬼了再找栗二爺算賬吧。”
楊嫫嫫聽到院子裏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她後退到門口,讓蒙面黑衣人退到外間去。
栗夫人吩咐小丫鬟抱床錦被來給她蓋好。申嫫嫫幾次上前幫忙皆被栗夫人一個厲色眼神吓退。
腳步聲在外間停留一瞬,又朝卧房走來。綢簾掀起,來人不是老管家,卻是栗族長。
看到孱弱于榻的妻子,栗族長雙眼泛紅,急忙來到榻前将她抱入懷裏,輕語安慰:“不怕不怕,為夫回來了,那些黑心混賬再不能傷害你了。不怕不怕!我的妻,你受苦了。”
“相公!”
栗夫人緊緊抱住丈夫,此刻她的千般委屈萬般憤怒化作一聲悲凄,未語一言兩行清淚,比傾訴出口還惹人憐惜。
栗族長扭頭怒瞪王嫫嫫,對老管家喝令:“還留她在這兒做什麽,關到地牢去審訊,不吐出實情絕不罷休!”
老管家唯唯諾諾地應和,親自拖着王嫫嫫到外間,再喚來護院們押去地牢囚禁。
栗族長柔聲軟語安慰妻子,見楊嫫嫫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他颌首以謝,說:“多謝楊大管事。請楊大管事代我向奉先女叩謝,今日之恩必将永世不忘。待內子養好身體之後,我們夫妻二人定登門拜謝。”
楊嫫嫫微微一笑,行萬福禮,說:“栗族長不必客氣。大姑娘說:‘栗氏族有珅哥哥,她便會幫着栗氏族。’”
栗族長明白栗海棠顧念着栗氏族,全因栗君珅那個逆子。幸好栗夫人懷的女娃娃,若是男娃娃,這碗湯會變成落胎湯。
楊嫫嫫辭別後,領着蒙面黑衣人離開栗氏中正府,返回瓷裕鎮的五味居去見栗海棠和諸葛弈。
栗族長屏退小丫鬟和申嫫嫫,陪着栗夫人說話。
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便為權勢各懷心思,但夫妻終究是一條心的。
小女兒出生,栗夫人立即派人去鎮郊的田莊尋他回來,栗族長很是感動,對妻子也難得有了溫柔細語。
被逼無奈離家門,搬去鎮郊田莊的栗族長聽聞小厮來報夫人又添一位千金,望速歸家。他立即明白小女兒的出生是他名正言順回家的好時機。
他連忙騎馬趕回來,一進家門便聽到老管家禀告王嫫嫫受唆使喂絕子湯給妻子一事,而背後授意之人正是栗二爺。
栗族長大怒斥責老管家怎能放栗二爺進家門,心中暗道妙哉妙哉。早知道一碗絕子湯斷送栗夫人借子奪權的野心,他早該指使王嫫嫫的。不過栗二爺幫忙背下這個罪名,他倒是深表感謝呢。
匆匆來到後宅,栗族長迫不及待來安慰妻子。只是一進門看到站在外間的蒙面黑衣人,他有些意外。
又見王嫫嫫被抓回來,楊嫫嫫代表栗海棠來送人情債,栗族長再傻也明白栗海棠和諸葛弈的用意。
之前他火燒奁匣閣謀害栗海棠,又與烏族長合謀處處陷害他們,那些積怨本該相見如仇敵。但今日之後,栗海棠和諸葛弈會暫時擯棄積怨,助他與栗二爺分庭抗禮。
“相公,栗二爺這般欺人太甚,我們該如何呢?難道忍氣吞聲任由他欺辱嗎?”
栗夫人想到自己再不能生兒育女,頓覺餘生黑暗、再無活下去的祈盼。
栗族長抱抱妻子,惱火道:“妻之屈辱夫之恨,我決不會放過他的。你放心,只要栗海棠和諸葛弈站在我們這邊,我就有信心立于不敗之地!”
“他們會幫我們嗎?他們不記恨我們?”
栗夫人迷茫了,她并不覺得栗海棠和諸葛弈是那種寬宏大量、不記仇怨的人。
相較之,栗族長的眼中閃爍自信的光芒。他會贏的,一定會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