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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傻徒兒依然天真

諸葛弈在丹房尋到治傷的良藥回來,被一個影衛攔在門外。

影衛在他耳邊将栗海棠失明之事禀告,他的心瞬間揪緊,懊惱自己不該那般逼她。況且海棠那般做的原因,他該問清楚再作決斷。

“去查。”

僅兩個字的命令,影衛已知諸葛弈的意思。

今兒發生的事情太詭異,仿佛一切皆掌控在莫妍秀手裏。莫妍秀隐藏在暗,他們這些人卻在明處受她的操控。

諸葛弈站在屋門外靜靜沉思,流水宴邀請八大氏族的老爺們、公子們。那些女眷們由栗海棠陪着,宴會一直很順利,直到戲班子開戲。

先是送戴假面皮的美麗女子來做侍妾,後栗海棠和元俏“女扮男裝”前來道喜,又揭穿美麗女子是莫妍秀。美麗女子明明是假扮的,卻承認自己是莫妍秀,其中必定有隐情。

之後,小右卸掉美麗女子的假面皮,海棠用小右的劍獲得美麗女子的信任,也讓諸葛弈傷了手。

再然後,美麗女子是尉遲歸留下來看守莫妍秀的侍婢墨梅,而墨梅遭到莫妍秀的毒手毀了容貌。

之後呢?之後又發生了什麽?

諸葛弈有些頭疼,握緊丹藥的瓷瓶,他咬牙讓自己靜下心來不去想諸多的可疑,為海棠治傷最要緊。

進到卧房,看到楊嫫嫫跪在床邊守着昏睡的海棠,而影衛正在點燃一根又一根蠟燭。

“你也去查。”

諸葛弈揮退影衛,讓楊嫫嫫幫他一起給海棠治傷。

楊嫫嫫哭紅眼,哽咽說:“主人別怪大姑娘任性,她總想替你分憂,希望你少煩勞些、多保重身體。”

諸葛弈咬緊牙關,強忍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兒。他麻利地為海棠止血,重新敷藥,又細心用棉紗包住傷處。

“她和元俏來之前發生了何事?”

“那位戴假面皮的美麗女子被一頂小轎送來,也帶來一封信。大姑娘看完信之後,便喚元俏大姑娘回小暖閣去更衣扮成小公子的模樣。大姑娘安置好各府的夫人們在後宅的小戲臺,便和元俏大姑娘攜了女子過來見主人。”

“那信呢?今在何處?”

“老奴不知。大姑娘未曾交給任何人,此刻又不在。”楊嫫嫫心說海棠穿着夏季的雪綢薄襦,哪能藏得住一封信?

諸葛弈凝視小姑娘平靜的睡顏,問:“她的眼睛又是怎麽回事?”

提到這個,楊嫫嫫心疼地說:“大姑娘醒來說屋子黑怎不燃蠟燭,老奴在她眼前擺手也沒反應,看來……是真的……看不見了。”

“先不要告訴她。”

諸葛弈悵然,輕輕抱起海棠,說:“明日會有一駕馬車在宅子外,你讓烏姑娘假扮。八大氏族的人若來詢問,就說秦五爺得知消息後親派馬車來接她去秦氏莊子養病。若無人察覺,你派人去五味居找老掌櫃将此消息散布出去。”

“老奴謹記。”

楊嫫嫫垂首領命,擔憂海棠的傷勢,問:“主人,大姑娘的眼睛能否好嗎?”

“她……會好。”

諸葛弈用棉子裹住小姑娘,安安靜靜的睡着好似瓷娃娃。他平複心緒,抱着海棠悄然離開,同行的還有千夜。

今夜的瓷裕鎮破例打開東城門,因諸葛府請來的戲班子有幾個要趕夜路,這也給諸葛弈一個方便。

他和千夜一起帶着昏睡不醒的栗海棠混在戲班子的隊伍裏,躲過各府探子們的監視,不驚動任何人的離開。

一駕馬車早已久候多時,待諸葛弈抱着昏睡不醒的海棠乘馬車趕往鎮子郊外的秦氏莊子時,千夜悄然離開。

馬車行至半途,諸葛弈才發現千夜不見了。他看看懷裏的小姑娘,擔憂她的眼睛是否真的不能視。

“師父別擔心,我騙楊嫫嫫的。”

栗海棠閉着眼睛,語氣很是小心翼翼。她不确定諸葛弈有沒有原諒自己,她也猜不到諸葛弈會不會趕走她。

“你呀。”

諸葛弈無奈輕嘆,扶着她慢慢坐起來,問:“頭疼嗎?睜開眼睛。”

“師父,我困。”

栗海棠腦袋一歪,整個身子賴回他的懷裏,喃喃低語:“我和莫妍秀是不死不休的,師父、翎爺和秦五爺教導我那麽多謀計,我總要尋個人試練試練。”

諸葛弈捏捏她的小臉蛋,“你整天和八大氏族的老狐貍們鬥來鬥去的還不滿足嗎?又尋個莫妍秀來鬥,難道她比老狐貍們更厲害不成?”

“師父沒聽過一句‘天下最毒婦人心’的話嗎。莫妍秀和我一般的年紀,憑她庶女的身份敢數次謀害我,又敢趁烏氏族大亂之時置烏芊芊于死地。或許她尚無多少謀略,可她心狠心毒,膽子也大。”

不可否認,莫妍秀确實令人恐懼。她已膽大得無法無天,視人命如草芥。

“師父,那封信被我燒了,信中寫的什麽也無關緊要了。”栗海棠依偎在諸葛弈的懷裏,懊悔地說:“我想着小右的功夫很好,小右會使暗镖彈開長劍。沒想到,沒想到師父會……對不起,我錯了。”

諸葛弈抱緊嘤嘤哭泣的海棠,無奈又憐惜的柔聲安撫。

“傻丫頭,你是信不過我嗎?在你領着墨梅過來的時候,可以派影子來送信兒呀。你這麽冒然行事,我怎能不發怒、不責怪你呢。”

“師父知道莫妍秀給墨梅姐姐戴的假面皮子是哪裏得來的嗎?”

栗海棠輕聲問,又不敢肯定自己的懷疑是正确的。

諸葛弈譏諷一笑,說:“栗二老太爺。”

“為何不是栗君武?那假面皮子是師父送給他的呀?”

“栗君武被送回私宅後便軟禁在家裏,栗二老太爺收走了他身上的所有東西,包括我送的幾張假面皮子。”

諸葛弈送的幾個假面皮子多是江湖小人物常用的,拿來哄哄栗君武這樣的小孩子玩罷了。正因他一眼辨出假面皮子,才讓小右取來卸假面皮子的藥。

栗海棠百思不得其解,問:“栗二老太爺為何幫莫妍秀呢?莫妍秀又不是栗家的孩子,栗二老太爺打得什麽鬼主意。”

諸葛弈垂眸寵溺凝視她的小臉,暗道傻徒兒依然很天真。栗二老太爺是個謀略高手,擅長布局。

“師父,栗二老太爺為何幫莫妍秀?”

“因為他要莫氏族和闫氏族大亂,要莫、闫氏變成敵對。日前,栗二爺憑借彩瓷器賺得一筆大財,實力遠超損失慘重的栗族長,也不将栗二老太爺放在眼裏。為重掌栗氏族的權勢,栗二老太爺只有挑撥莫氏族和闫氏族鬥起來,趁機率領栗氏族坐收漁人之利。”

最狡詐的老狐貍便是栗二老太爺,他的心思不難猜。諸葛弈覺得栗二老太爺有些焦急奪權,恐怕不會如願。

栗海棠卻想到另一個原由,“我覺得栗夫人又生了一個女兒,讓栗二老太爺看到希望了。”

諸葛弈溫潤淺笑,颌首道:“嗯,也算一個。”

“唉!可憐的栗君武。”

栗海棠嘆氣,眼睛緊緊閉着不敢睜開。她怕諸葛弈察覺她的眼睛不能視,怕諸葛弈會自責。

馬車行了快兩個時辰,終于停在秦氏莊子的大門外,秦五和老管事親自出來迎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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