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讨債讨到花間樓
闫氏中正府。
黃昏時分又飄起雪花,厚厚積雪的大門口一群小厮揮汗如雨,清掃積雪堆到一處民宅的後牆下。
“噠噠噠……噠噠噠……”
由遠傳來急促馬蹄聲,令小厮們好奇張望。僅一眼便認出馬兒背上像麻袋一樣的昏厥少年,正是他們家的大公子。
“大公子這是怎麽了?”
一個稍年長的小厮丢下掃帚急跑過去,伸手要扶昏厥的闫禮下來,卻被黑衣少年阻止。
“去禀告闫族長,讨債的來了。”
“啊?族長老爺不在家。”
小厮撓頭,不知該放着昏迷的闫禮不管,還是大喊一聲招呼同伴們把這二人圍住。
白衣少年馭馬上前,問:“闫族長在哪兒?”
“在鎮子裏。”
小厮呆呆地答。
“哦。”白衣少年瞟一眼高庭闊宅的闫氏中正府,對黑衣少年說:“留在這兒有什麽趣兒,不如去鎮子裏見見。”
“好,去見見。”
黑衣少年調轉馬頭,打馬狂奔。
白衣少年打量小厮冷冷一笑,大喝“駕”策馬狂奔,追随黑衣少年離去。
稍年長的小厮擦擦額上的冷汗,在同伴們圍上來之時撒腿就跑,邊跑邊喊:“老管家,大公子被綁票啦,快快禀告族長老爺。”
“慌什麽。”
老管家悠哉地踱着步子從大門後走出,望了眼二少年策馬離去的背影,嘲諷道:“大公子被綁票,隔壁的二老爺才是最焦心的。去,告訴夫人。”
“夫人?”
小厮呆問。
老管家踹一腳小厮,斥道:“少問,多做。愣着作甚?還不快滾去禀告夫人?萬一大公子被撕票,你脖子上的腦袋還想不想要啦?”
“是是是,小人去禀告。”
小厮慌慌張張跑進府裏,去後宅的主院禀告闫夫人。
老管家喝斥小厮們別偷懶,把門前的雪掃淨了,免得夜裏闫族長回來時摔跤。小厮們唯唯諾諾地應和,無人敢高聲。
且說一黑一白的二少年騎馬趕到瓷裕鎮,正巧在北城門即将關閉之際。守城門的守衛見一黑一白的少年騎馬,馬上搭個昏迷的人不知是誰。
“站住!”
一個守衛上前查看,見昏迷的人竟是闫禮,警惕地握緊長矛指向黑衣少年,大聲喝問:“你們是何方人士?來此瓷裕鎮作甚?此人又是誰?”
黑衣少年懶懶地睨了守衛,回頭對白衣少年不耐煩地說:“快拿出來呀。好煩!”
“嘿嘿,我不煩呀。”白衣少年曲臂伏在馬兒脖子上,調侃:“瓷裕鎮是個小地方,守城門能賺到多少錢?一年的奉祿夠全家人吃香喝辣嗎?”
“你胡說什麽?為守一方百姓安居,我們豈是那種見錢眼開之人?快說,你們到底是誰?為何打暈闫大公子?”
守衛不受利誘,長矛轉向白衣少年。
“哎,別發火呀。今日不打不相識,以後咱們是朋友啦。”
白衣少年笑眯眯坐直,從衣襟裏摸出一塊令牌抛給守衛,說:“看不清就去尋個燈燭,千萬別吓着自己便好。”
“廢話真多。”
黑衣少年鄙夷。
白衣少年狡黠一笑,看着守衛和同伴們聚在一起“圍觀”令牌。
寒冬風雪狂暴,火折子的光照亮掌心大小的令牌,上面的陰刻字跡清晰,九龍團珠是他們一輩子不得見的紋飾。
“這……這是……九龍令?”
守城門的守衛中有一位中年守衛,他雖沒親眼見過九龍令,卻隐約聽過許多關于九龍令的由來和特征。這塊掌心大小的九龍團珠紋飾鎏金令牌精美絕倫,怎麽看都像真的。
“傳言九龍令乃當今皇帝賜予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持令者可入皇城親見皇帝,持令者可斬殺貪官污吏,持令者可誅滅為富不仁。”
白衣少年娓娓道來,如他所願,這些守衛們頓時臉色大變,那中年守衛托在掌心的九龍令猶如泰山般沉重。
“小人唐突!請二位大人恕罪!”
中年守衛顫抖雙手捧起九龍令,跪下來謝罪。
白衣少年暢懷大笑,伸手向中年守衛,說:“不知者不罪。此事莫要聲張,九龍令還來便好。你們只當今夜無人來訪,也沒見到闫大公子。”
“是是是,我們準時關城門,未曾見過任何人進來鎮子。”中年守衛跪着上前,高舉雙手捧着九龍令。
白衣少年取回九龍令,對黑衣少年說:“走吧,去花間樓。”
“無言公子正磨刀等着咱們呢。”
黑衣少年打趣,喝令馬兒朝着瓷裕鎮最繁華的街市奔馳而去。
白衣少年嘿嘿一樂,“磨刀等着我嗎?看來無言公子不過如此嘛。他想宰了我,先打贏再論其他。”
“恭送二位大人。”
中年守衛拱手行禮,身後的年輕守衛們也依樣拱手行禮。好奇這二位少年到底是何人竟連他們的師父都吓成熊樣兒。
瓷裕鎮最繁華的街市中心有一座琉璃樓,琴阮琵琶掩簫笛,南曲北樂舞霓裳。夜夜笙歌、舞姬妖嬈,整座花間樓像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一黑一白的二少年拖着昏迷的闫禮進入樓來,一眼便認出二樓雕欄後坐在美姬之中的闫族長。
白衣少年欲上樓,被黑衣少年按住肩,低聲道:“別急,等無言公子出來。”
白衣少年不滿地說:“咱們找闫族長讨債,關無言公子何幹?難道無言公子會替闫族長還錢嗎?”
“哈哈哈,非也!非也!”
從另一側的珠簾後走出一個容貌柔美的公子,一席竹月色紗袍飄逸煙缈、美若仙人。
白衣少年看呆了,心道聞名江湖的無言公子果然名不虛傳,傳言江湖中有許多俠女傾慕,每年為争奪與無言公子獨守一夜的擂臺不知犧牲多少紅顏俠女的命。
無言公子徐步而來,打量衣着一黑一白的二少年。稚氣未脫但生得極好,第一眼便知他們成年後定是風流不羁的翩翩濁世佳公子。
“二位公子來花間樓,不知意欲何為?若聽曲賞舞,我歡迎之至;若來鬧事,恐怕我恕難從命了。”
白衣少年從懷裏掏出債契,指着躺在地上昏迷的闫禮,說:“無言公子見諒,我們是來讨債的。這是債契,請無言公子過目。”
“好。”
無言公子展開折扇接來債契,冷瞟躲在二樓雕欄後的闫族長,暗罵:真是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老的蠢、小的更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