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莫族長深夜來訪
離花間樓不遠的五味居,三樓雅室裏酒香醇厚、茶香清新,一內一外的兩間室被煙紗簾隔着。
栗海棠懶懶地歪靠在美人榻,手裏拿着一本棋譜閱看。旁邊的榻上,元俏和烏銀鈴在棋盤上厮殺,二人棋逢對手輸贏各半、多為平局。
青蘿從外間端來一盤奶酥酪,說:“剛剛千夜來禀,說小黑和小白帶着闫大公子闖去花間樓,被無言公子攔下了。”
“闫族長呢?不會又躲在無言公子的屁股後面吧?”栗海棠嘲諷,拿棋譜換奶酥酪。
青蘿笑說:“大姑娘料事如神,闫族長可不是躲起來了。千夜急着回來禀告,沒看清無言公子的臉色,真真可惜了。”
“無言公子叫裏一定罵闫族長蠢呢。”栗海棠伸出纖纖玉手,傲氣地說:“我用手指頭也能猜得到。呵呵,無言公子選誰當棋子不好,偏偏選中闫族長?”
元俏讪讪道:“闫族長無兒無女,又喜好男色,憑無言公子的美豔動人定能收服闫族長于股掌之下。”
栗海棠呲牙,警告:“閉嘴!小心隔牆有耳,萬一傳到無言公子的耳朵裏,你的小五叔也保不住你。”
“小五叔忙着追容玖大姑姑,哪有心思管我呢。無言公子才不會與我一個小丫頭片子斤斤計較呢。”元俏執黑子于棋盤,得意大笑,說:“我贏了!”
“無言公子當然不會理睬一個小丫頭片子。”
栗海棠吃完奶酥酪,空碗還給青蘿。想到烏芊芊的死,還有喜歡吃奶酥酪的莫妍秀,不禁感慨世事無常,誰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命數呢。
“海棠,出來坐坐。”
外間,諸葛弈喚她。
栗海棠穿了棉褙子,掀煙紗簾子來到外間,意外看到莫族長。
“咦?你怎會在這兒?”
莫族長起身揖禮,“拜見奉先女。”
“呵呵,這兒又沒有外人,莫族長稱呼我的名字吧。”栗海棠來到諸葛弈身邊坐了,接過翎十八遞來的茶杯。
諸葛弈寵溺淺笑,對莫族長說:“沒有八大氏族的人在,莫族長不必客氣。她喜歡随意些,莫族長別拘謹。”
“是。”
莫族長心中忐忑,呷口茶水潤潤喉嚨,對諸葛弈說:“我來時有二位少年帶着九龍令闖入鎮子,他們綁了闫禮去花間樓讨債。據我所知,闫族長此刻正在花間樓,不知二位少年要讨什麽債?會不會牽連八大氏族?”
“莫族長在害怕?”
栗海棠曜黑杏眼輕蔑一瞥,拿筷子夾起一塊香酥鴨優雅地吃起來。
莫族長皺眉,不安地說:“你不知道內情就別說話。”
“九龍令是我給他們的。”
栗海棠漫不經心地說,驚得莫族長直接摔下凳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遭雷劈後的呆滞眼神死死盯着她。
“你,你,你你你……你說什麽?”
“九龍令,我給的。”
栗海棠放下筷子,坐得端端正正。她的平靜,讓大驚失色的莫族長幾乎昏死過去再不用醒來。
狂跳的心髒快要從嘴巴裏吐出來,莫族長雙手捂着左胸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你說的話……真的?”
“信則真、不信則假。”
栗海棠懶得費口舌,重新拿起筷子夾香酥鴨吃。早知道莫族長是沒膽子的慫貨,她連這只老狐貍也算計好啦。
翎十八搖奈苦笑,伸手扶起莫族長坐回來,為他斟一杯酒。
“莫族長不必太過震驚,九龍令是阿弈給小妹的。她又沒見過活死人,怎會拿到九龍令呢?”
“誰說我沒見過活死人。”
栗海棠不滿反駁,把盤子裏最後一塊香酥鴨夾到自己的盤子裏。哼!敢說她沒見識,鴨子全吃掉。
翎十八失笑道:“好好好,你見過,見過。”
“本來就見過嘛。”
栗海棠叫嚣,狠狠地咬斷香酥鴨的翅膀,問莫族長:“你大夜裏不睡覺跑來做什麽?”
莫族長看看她的不雅吃相,說:“看你不守規矩,子時已過仍不回家去。”
“我今晚留在秦氏莊子,若回家了不露餡嗎?”
栗海棠丢下兩斷骨頭,拿帕子擦淨手指,說:“莫妍秀被闫禮帶回闫氏田莊軟禁,我已看過她啦,尚可。”
“聽說闫禮喂她喝了絕子湯?”
莫族長擔憂地問。
栗海棠笑道:“不愧是莫族長呀,耳目衆多,連闫氏族也逃不過你的掌控。”
“她還能活多久?”
“看闫大公子的心情,看她還有多少利用價值,看她是否想絕地反擊,看她有多少謀算,萬事皆在她的一念之間,你、我、闫族長、闫禮都無法掌控她的心思。”
栗海棠很坦白,讓莫族長明白莫妍秀已超脫他們的掌控。一念天,她活,他們亡;一念地,她死,他們活。
莫族長沉默許久,眼神炯炯,對諸葛弈說:“子伯賢侄,我願意與你們合作。”
“好。”
意料之中的結果,諸葛弈毫無波瀾。
莫族長起身揖禮告辭,翎十八喚老掌櫃送他走後院門離開,免得被各府的探子們監視。
第一次走五味居後門,莫族長終于知道諸葛弈買下那座大宅子的錢到底從何而來。一座五味居,十年賺得的銀子足夠買下半座瓷裕鎮。
莫族長走後,栗海棠喚出元俏和烏銀鈴、青蘿,讓她們陪她返回新宅子去,免得莫族長半路反悔借由她不遵規矩惹是生非。
元俏說栗海棠太小心,烏銀鈴極同意栗海棠的謹慎。
乘一駕普通的馬車返回東巷子的奁匣閣新宅子,初入宅子便被千夜攔住,楊嫫嫫急匆匆從後宅趕來。
“大姑娘,闫氏中正府出事了。”
“闫族長不是躲在花間樓嗎?”
栗海棠随意搭話,慢悠悠往後宅走。
楊嫫嫫看向千夜,千夜搖搖頭一個閃身便消失了。
“闫夫人和三清道人被撞見啦?”
“大姑娘聰明,一猜便中。”
楊嫫嫫大喜,剛剛猶豫不決該如何解釋闫氏正中府的事情,畢竟海棠還是個女孩子,實不該将後宅之內的污穢事向她說。
栗海棠悠然長嘆,“我年紀小,可知道的東西不少呢。豪門後宅裏的陰險狡詐,毒辣招數,我幾時躲過去的?不該懂的事,我一個不缺的懂了。”
“大姑娘要管嗎?”
“不管,沒力氣。”
栗海棠揮揮手,這闫氏族大亂的棋局開場了,不知她在棋局之中又扮演怎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