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守安堂飛鴿秘信
青篷馬車離開闫氏中正府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闫禮便騎馬回府。
幸好老管家自作主張派小厮騎快馬去半路等着,闫禮才能繞路避開青篷馬車,不與諸葛弈和栗海棠“巧遇”。
馬車已行至瓷裕鎮北邊的瓷河小橋也沒遇到闫禮,栗海棠懷疑闫禮根本沒有去過闫氏田莊。
諸葛弈拉着焦躁不安的海棠坐來身邊,柔聲安撫:“稍安勿躁。我已影衛去探查闫氏田莊,待我們回家時定能知曉。”
“原來師父早有準備。”
栗海棠長舒氣,難怪他氣定神閑的看書喝茶。
諸葛弈眸中寵溺,伏在她的耳邊淺笑低語:“你生氣的模樣很美,我喜歡。”
“師父最壞啦。哼!”
捂住紅紅熱熱的耳朵躲去角落裏,栗海棠嬌哼,伸手抓來鬥篷從頭罩到腳。
諸葛弈淺聲笑,發現馬車停了,窗外卻不是奁匣閣新宅子。
“怎麽回事?”
“主人,有鴿子飛來撞到馬腦袋。”
趕車的護衛機警地喝停馬兒,彎腰撿起被撞死的鴿子,發現鴿子僵硬并非剛死。鴿子的腳環系着一個小小的銅香囊。仔細查看銅香囊,裏面疊着一張信紙,嗅聞沒有異味。
“主人,是飛鴿傳信。但飛鴿是死的,有人故意用鴿子做飛镖投向馬頭,引起我們注意。”
護衛禀告,将銅香囊從車簾縫兒送進來。
栗海棠想去取來被諸葛弈按住,他用帕子裹着手去拿取,查看信紙無異常才交給她。
“會不會是莫妍秀?”
諸葛弈沉默,搖頭。
栗海棠略有失望,覺得莫妍秀逃出來必會找她報仇。用死鴿子當飛镖的蠢事,莫妍秀是幹得出來的。自作聰明的人就喜歡做些讓人意外、惹人嘲諷的傻事。
展開信紙,入眼的第一句話讓栗海棠愣住了。
“守安堂的堂嫫嫫遙拜,向奉先女問安?”
一個快要被她徹底遺忘的地方突然來信,栗海棠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把信還給諸葛弈,有些激動地說:“守安堂的堂嫫嫫為何要給我寫信?”
諸葛弈一目十行閱看信中內容,神情愈發嚴肅。直到閱完,舒緩地呼出一口氣。
“改道守安堂。”
“是。”
護衛喝令馬兒調轉,往鎮子的西南方向行駛。
鎮子的西南角沒有出入的城門,環城的瓷河将瓷裕鎮和司氏族村隔開。司氏族村的百姓為方便進出鎮子,常年備一艘船在兩岸。
而守安堂和司氏族村相距三十裏,由司氏族村去往守安堂既避開各府探子們的窺視,又能少去繞路的麻煩。
況且他們将馬車留在鎮子西南角的平安巷子,撐船過河之後先去司氏中正府向司族長借一駕馬車,既方便又掩人耳目。
諸葛弈算計的極好,連撐船過河的時間算得剛剛好。恰在小船抵達河岸的時候,司族長的長子司明堂已站在河岸等待他們。
“勞煩司大公子跑一趟,多謝。”
諸葛弈揖禮。
司明堂拱手還禮,笑說:“子伯兄不必客氣。我已派人悄悄去守安堂四周打探,若有暗中窺視者先行處置了,子伯兄和奉先女可放心潛入守安堂。”
“多謝。”
諸葛弈揖禮再謝,見海棠已在船篷裏裝扮妥當,一身黑色夜行衣顯得嬌小,蒙着黑布只露出曜墨閃亮的大眼睛。
司大公子不多啰嗦,喚自己的小厮将船撐回河對岸,便騎馬離開。
諸葛弈扶着海棠上了馬車,把寫着“司氏”的燈籠丢到地上,任它被燭火燒燼。
“走吧。”
“是。”
護衛仍是趕車的人,駕馭着馬兒熟門熟路的朝着守安堂的方向駛去。
正如司明堂所說,延路的各府探子們被悄無聲息的清除掉,連個痕跡也沒留下。
諸葛弈覺得他小瞧了司氏父子,尤其隐藏實力、一派溫和的司明堂。都說莫族長的嫡長子莫晟鈞是個狡猾如狐的狠辣之人,可他看來司明堂才是狡猾如狐的那個。
栗海棠拿出死鴿子帶來的那封秘信,看了又看、想了又想。
“師父,堂嫫嫫信中說三日之內守堂安必遭災難,又暗示她的大限将至、逆局無可扭轉,要我三日後率八位族長親臨守安堂,這是何意呀?”
“我對守安堂的規矩并不熟知。至于堂嫫嫫說三日之內必遭災難,或許與她的大限将至有關。她若死了,守安堂将群龍無首,豈不是成為別人眼中的肥肉?”
諸葛弈能猜想的理由僅有這個,守安堂裏囚禁的女人是八大氏族中被休、失潔、犯錯的囚徒。終日囚禁在塔樓般的屋子裏,有些女人已瘋瘋癫癫、癡傻不明。
栗海棠有些擔憂地說:“劉姐姐在守安堂有堂嫫嫫護着尚可安生度日,一旦堂嫫嫫殁了只怕她也難保呀。”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她抓住諸葛弈的手,請求:“師父,我們想法子帶她離開守安堂。”
“離開之後呢?她要去哪兒過活?”
“祁山鎮,俗宅。”
栗海棠想到的地方只有那裏,俗宅是她的地盤,又有秦五爺護着,即使八大氏族的人知道也無可奈何。
諸葛弈思忖這法子或許可行,只要劉喜娘願意離開守安堂,他可以安排她和年邁的父母一起去祁山鎮。
“師父,求你。”
“好,依你。只要劉喜娘願意同我們離開,一切由我安排,你不必憂心。”
最受不得她的撒嬌,諸葛弈輕輕撫摸她的頭,只希望她永遠這麽高高興興的。她在乎的人,他甘願付出一切去護着。
“謝謝師父。”
栗海棠抱住他,小腦袋貼在他的胸膛像只貓兒似的蹭啊蹭啊。
諸葛弈忍俊不禁,輕輕拍打她的背,“乖,睡一會兒吧。”
“好。”
栗海棠窩在他的懷裏昏昏睡去。馬車顫顫悠悠的,她的夢裏也顫顫悠悠的……
馬兒的腳力很好,三十裏路僅一個時辰便到了。寒冬傍晚黑得早,未到酉時已天黑不能視物。
幸好今夜睛天無雪,一彎弦月挂在東方天際,無數星辰閃爍,狂風将絲絲如綿的雲彩吹散,只見墨夜不見白。
馬車停在距離守安堂遠些的小樹林裏,諸葛弈帶着海棠徒步走向守安堂的後院。
一個時辰之後守安堂便要熄燈安寝,女人們定會吵鬧不休。趁亂哄哄的無人注意之時,正是他們潛入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