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莫二爺愛女心切
打消劉喜娘的顧慮,讓她心甘情願的合作,辦法只有一個。讓她心無芥蒂的接受你,與你為伍,認同你的方法只有一個,讓她看到仇恨的人落得殘不忍睹的下場。
栗海棠暗暗佩服師父算計人心已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來瓷源堂臨行之際,師父說出的這番話時她半信半疑,現在佩服得五體投地。
路過栗氏村的村口,看到大仇人栗鍋子瘋瘋癫癫、邋裏邋遢的被一群頑皮稚童追打嬉鬧。她的腦海裏不斷重現噩夢般的往事,驟然渾身發寒、雙手顫抖。
“他是我的父親,我恨他卻不能殺他。他作惡多端、罪孽深重,自會有人替天行道來懲治。我唯一該做的就是靜靜的看着他瘋、看着他狂、看着他受折磨、看着他死去。”
栗海棠眼中含淚、唇角帶笑。與一個熟悉的陌生人說出埋藏心底的真話,連她亦有些害怕。
劉喜娘蜷縮抱住自己,哽咽着說:“栗鍋子會死嗎?誰來替天行道?”
栗海棠想想,答:“小典氏,栗鍋子娶來的繼妻,栗裏長的二姨妹。”
“你會阻止嗎?”
劉喜娘乞求的眼神,仿如一只無辜羔羊可憐無助。
“不會。”栗海棠想也不想的回答,見劉喜娘不信,她也不願多解釋,提議:“你已然是守安堂的執事堂主,很多事由你自己去探查真相吧。多說無益,我何必自擾。”
“說得對。”
劉喜娘認同海棠的話,身體也漸漸放松。
栗海棠閉上眼睛,想得到劉喜娘的信任不能焦急,至少暗中幫着劉喜娘穩固守安堂的亂局,助劉喜娘大權在握。
“海棠,周婦人和那個男子的屍首怎麽辦?丢去亂葬崗嗎?”
“周婦人是守安堂的囚女,丢了便犯衆怒,你如何令守安堂的衆人信服?”栗海棠從木座下的抽屜裏拿出一袋銀子交給她,說:“風光大葬堂嫫嫫,有一半需從守安堂的賬房出。你尚未服衆,與其動用賬房的公饋,不如用自己的私房錢。”
“我進守安堂一身幹淨,哪來的私房錢?”
劉喜娘推辭,她知道海棠的心意,但銀子不能要。
栗海棠搖頭,說:“你們是有月例錢的,堂嫫嫫故意扣下你的月例錢,每月送菜大娘會帶出錢到栗氏村交給劉大伯和劉大娘。”
“原來如此。”
劉喜娘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時常見到堂子裏的女人們讨好送菜大娘,請她幫忙帶些胭脂水粉、繡針絲線等物,原來她的月例錢被堂嫫嫫悄悄扣下了。
“你也別怪堂嫫嫫自作主張。”
栗海棠拉着劉喜娘的手安慰。
劉喜娘笑着搖頭,說:“我不知該如何謝她,怎會怪呢。”
“那就好。”
栗海棠把錢袋子塞回劉喜娘的手裏,說:“我幫你就是幫自己,這錢收着吧。”
“好。”
劉喜娘不再推辭,她确實需要銀子來厚葬堂嫫嫫,還有買通一些人來為己所用。
馬車駛過司氏族村外的大路,朝楓林裏的守安堂行去。
“籲——!”
趕車的護衛忽然喝停馬兒,隔着車簾禀告。
“小主子,前方有一駕莫氏的馬車。屬下瞧着,是莫氏南府的。”
栗海棠抓着劉喜娘的手翻過來,在掌心寫下:周婦人乃莫二爺之妾。
“去問問車裏的是莫二爺嗎?”
劉喜娘慌了,小聲問:“要交出周婦人的屍首嗎?”
“別慌,一切有我。”
栗海棠拍拍劉喜娘的手,仍緊緊握住。歪頭側耳聽外面的動靜,果然對方趕車的小厮回答,确實莫二爺無誤。
“小主子,莫二爺有事相求,你是否下車去見?”
趕車的護衛回來詢問。
栗海棠安撫緊張的劉喜娘,隔着簾子吩咐:“讓兩駕馬車并行即可,此刻我與他不便面對面。”
“是。”
護衛去傳話給對方的趕車小厮。果然,片刻之後那馬車動了,緩緩行來與栗海棠乘的馬車并列。
窗簾未掀,栗海棠或莫二爺深知關系重大。
“請奉先女幫忙從中斡旋,讓我接回周氏的屍首安葬。”
另一駕車裏,莫三爺悲聲肯求。
這一駕車裏,栗海棠安撫惴惴不安的劉喜娘,故作無奈的嘆息,說:“莫二爺當初送周姨娘到守安堂以表明态度。一個妾,何苦污了自己的一世清明呢。望三思而行,免得落他人口實,斷了自家人的活路。”
“周氏乃受牽連而落得如此下場,縱然她身份卑微,我亦不忍她長眠亂葬崗與孤魂野鬼相伴。”
莫三爺悲戚之聲隔着兩重窗簾也聽得清晰,看來他對周姨娘是真的愛極了。
劉喜娘翻過海棠的小手,寫下:要不給他吧。
栗海棠搖頭,扭頭朝窗外說話。
“莫二爺精明一世、糊塗一時。你此時接回周姨娘的屍首,那陪她赴黃泉的男護衛又如何處置?”
“這……這與周氏何關?”
莫二爺不明所以,覺得周姨娘和男護衛八杆子打不到一起,怎到了栗海棠的嘴裏就變成暧昧不清的意味?
栗海棠嘆氣,說:“莫二爺知道那男護衛是誰嗎?”
“是闫禮派去看守妍秀的男護衛,曾混跡于江湖。”
莫二爺如實回答,終于恍然大悟。男護衛出現在守安堂,先與莫妍秀同行、後與周姨娘同死。
“依奉先女之見,我該如何做?”
“呵呵,莫二爺英明蓋世,這點小事怎會難倒你呢。”栗海棠放開劉喜娘的手,歪着身子貼在窗簾,小聲說:“守安堂的新執事堂主與我是舊識,我要保她,望莫二爺成全。”
“原來如此。”
莫二爺總算明白栗海棠為何大費周章的盯着守安堂不放,看來他家的那一對傻母女白白用命為栗海棠鋪了路、搭了橋。
“莫二爺回去想法子吧。我會拜請守安堂的新執事堂主好好照管周姨娘的屍首,那男護衛也會一同照拂。還望莫二爺的動作快些,別等老堂主嫫嫫風光下葬,周姨娘的屍首還留在守安堂的後院。”
“是。我即刻去想法子。”
莫二爺恭敬道,喚趕車小厮快快離開。
兩駕馬車朝着相逆的兩個方向行駛,莫二爺的馬車行的又急又快,栗海棠的馬車卻慢慢悠悠。
劉喜娘沉思好久也不懂栗海棠和莫二爺到底在商量什麽。
“海棠,你和那位老爺在打什麽啞謎?我為何聽不懂呢?”
“劉姐姐稍安勿躁。”栗海棠嫣然淺笑,得意地說:“我們坐山觀虎鬥,看一場熱鬧的大戲!”
劉喜娘一臉愁緒,她還是聽不懂啊。哪裏的虎鬥?哪裏的熱鬧?哪裏的大戲?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