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闫禮登門送休書
當莫二爺的馬車停在莫氏南府的大門前時,闫禮正巧騎馬趕來。莫二爺一見闫禮便氣得黑臉,指着昔日的乘龍快婿破口大罵。
“你這狂妄之徒毀我女兒清白在先,如今派個護衛不僅害了我的女兒,連同周氏的清白亦毀于一旦,害我成為瓷裕鎮的笑柄。你,你還有臉來作甚?”
看到闫禮,莫二爺吃了他的心思都有了。若不是闫禮糟蹋莫妍秀在先,又怎會鬧出那麽多的風波,甚至落入栗海棠和諸葛弈的陷阱,害得他最心愛的妾和女兒孤苦無依,命喪黃泉。
“莫二叔別發火呀。我知道,你壓根兒瞧不上我,我當初也瞧不上莫妍秀的。說起來,莫妍秀未婚懷子,偏那孩子又不是我的血脈,我真後悔答應這門親事。”
闫禮從袖子裏抽出一封休書,雙手奉上。
莫二爺搶來休書憤然撕碎,指着闫禮的鼻尖大罵:“滾!從今以後莫氏南府再不與闫氏族有牽扯。我家的女兒便是死了,也絕不與闫氏攀扯。”
“哈哈,如此最好。”闫禮深深鞠身揖禮,笑說:“莫二叔保重。晚侄家中準備辦喜事,諸多繁雜之事皆晚侄操持,恕晚侄告辭。”
“辦喜事?”
“是啊。”闫禮歡喜得眉飛色舞,說:“日前諸葛兄和無言公子送來一位溫良淑德的女子。父親和母親擔憂闫氏族香火已多年,盼我早日娶妻納妾為闫氏族綿延子嗣。我與竹姑娘一見鐘情,我願納她為貴妾。”
莫二爺的心被刺痛,他的女兒囚于瓷源堂等待發落,這個負心郎竟然歡歡喜喜的納貴妾。
“滾!”
“晚侄告辭!”
闫禮揮揮衣袖,大笑着騎馬離去。
莫二爺氣得臉色青白,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坐在自家大門外的石階上,含淚望向狂妄少年絕塵離去的背影。
一塊香帕遞來,莫二爺淚眼模糊仰頭看,咬牙強忍心中隐痛,強作淡然地說:“天太冷,凍得我眼睛流淚了。無事!無事!”
“你我是夫妻,何苦勉強自己?”
莫二夫人将香帕塞到丈夫的手裏,說:“奉先女于我有救命之恩,我知道她并非狠辣之人。老爺想讨回周姨娘的屍首,我可以去求奉先女幫忙。”
“你身子不好,這些煩心事就別操勞啦。”莫二爺挽上妻子的手,領着她進大門延着抄手游廊往後宅去,邊走邊說:“周氏教女無方,坑害了妍兒的一生啊。我去守安堂讨周氏的屍首,不過想試探奉先女的心思。妍兒雖是庶女,可終究是我的血脈。”
“我明白。”
莫二夫人随着莫二爺一路往後宅的主院去了,在院門外遇到出來尋她的莫妘秀。
莫妘秀見父親和母親挽着手回來,頓時大感不妙。她睜大眼睛盯着莫二爺,颌首行萬福,恭敬道:“父親安。”
“嗯。妘兒辛苦了,有你長伴你母親的身邊悉心照料,我很放心。”
莫二爺對嫡長女的孝行頗為滿意,尤其周姨娘和莫妍秀相繼離開南府之後,在莫二夫人身體尚未康健之時,莫妘秀接管南府的中饋,讓南府井然有條,可見她并非平庸懦弱。
莫妘秀知道莫二爺失去周姨娘和莫妍秀之後,全部心思會回到南府裏,這也是她們母女奪回權勢的最好機會。盡管她掌管全府中饋,但周姨娘和莫妍秀的存在始終讓她不安心。如今周姨娘死了,只差莫妍秀了。
莫二夫人知道莫二爺有苦難言,可她不是傻子。即便周姨娘死了,莫妍秀回來仍會風波不斷,她不想再過受制于人的日子。
“老爺,妘兒和奉先女尚有幾分情誼,不如讓妘兒去探探奉先女的心意?”
“爹爹,我不能去。”
莫妘秀拒絕,對母親這做老好人的行為有些恨鐵不成鋼。
莫二爺知道莫妘秀已許久沒和栗海棠往來,甚至栗海棠搬入新宅子的時候,她連個賀禮也沒準備。
“好吧。我去想法子,總不能看着她死呀。”
莫二爺擦擦眼淚,轉身大步走了,他急匆匆的背影更像逃離。
莫二夫人幽怨地斜睇女兒,無奈道:“你呀太逞強。”
莫妘秀沒有反駁,攙扶莫二夫人回去歇息。她暗自打定主意,尋個機會悄悄去見栗海棠。她既做了惡人就狠心到底吧,不置莫妍秀于死地,她未來怎能高枕無憂?
離開家,莫二爺茫然無助,不知該去向誰求助。他讓小厮趕着馬車在大路上漫無目的的緩緩前行。
“二老爺,前面有馬蹄聲,遠遠瞧着像咱家的公子。”趕車的小厮禀告,回頭看時發現莫二爺像個孤苦無依的孩子無聲哭泣。
“停車,等着泓兒。”
莫二爺提袖拭淚,見遠遠的騎馬而來的少年果然是莫晟泓。
“父親。”
馭馬來到馬車旁,莫晟泓躍下馬背,鞠躬揖禮。
“從哪兒來?”
“瓷源堂。兒子偷偷送些吃食給妍秀,聽她說了堂嫫嫫、周姨娘和男護衛胡六之死。”
“如何?她果真殺了堂嫫嫫?”
莫二爺急切想得知真相。
莫晟泓點頭,說:“殺堂嫫嫫的匕首是男護衛胡六交給妍秀的,妍秀挾持堂嫫嫫威脅守安堂的人放她們離開,堂嫫嫫反抗被妍秀……誤殺!”
“哈哈,誤殺?”
莫二爺心涼半截,他無力地癱躺在車裏悲聲大哭。
站在馬車外,莫晟泓冷冷地看着悲恸欲絕的父親。曾幾何時,這個給予他生命的男人會因他而悲哭?曾幾何時,他向往得到父親的關愛,終究一夢成空。
“不,我要救她。救她!救她!救她!我要救她,啊啊啊,我要救她!我的妍兒,我的女兒,我要救她!”
莫二爺發瘋般大哭大喊,他用盡全部心力去寵愛的女兒。
“父親,你去過守安堂嗎?”
莫晟泓板着黑臉質問。
莫二爺忽然坐起來,大聲诘問:“怎麽?連你也想訓教我?為了妍兒,我必須帶回周氏的屍首。周氏卑微,死便死了,可妍兒是我的血脈,容不得一絲一毫的閃失。”
莫晟泓嗤笑,反駁:“事已至此,父親仍妄想保護莫妍秀嗎?她和周姨娘在南府裏猶如一顆老鼠屎,多少人恨不得吃了她們母女。父親若想接莫妍秀回府,請另立門戶。”
“你……混賬!”莫二爺爬到車外,揚手打了莫晟泓一掌,罵道:“別以為我只有你一個兒子便高枕無憂,我尚在壯年,再生養幾個兒子不是難事。你想奪權篡位,做夢!”
莫晟泓轉身走向馬兒,翻身上馬,居高臨下俯視莫二爺。
“你保不住莫妍秀的,趁早死心吧。她,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