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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依誰家規矩定罪

在五味居用過午膳後,栗海棠送劉喜娘回守安堂,早早返回奁匣閣新宅子和楊嫫嫫一起交辦宅子裏的諸多雜事。

這一夜半夢半醒,睡得并不安穩。她的夢裏總會有一個女子的背影,離她不遠不近的走着。她想追,女子仍慢悠悠地走着,可她如何也追不到。

天明了,青蘿拉起倦意的栗海棠去沐浴更衣,梳理簡潔的發髻用樸素的木簪子固定好。

“大姑娘在馬車裏睡會兒吧。夜裏睡得不踏實,說了一晚的夢話呢。”青蘿扶住險些摔下凳子的海棠,心疼地說:“等處置完莫三姑娘,你好生的休養幾日。随他們胡亂折騰去,最好折騰散了。”

“再等等。”

栗海棠打個哈欠,借着青蘿的力慢慢站起,動動有些疼的小腳,說:“這幾日走得路太多,腳疼。”

“讓婆子們擡步辇吧。”

“不用了,我這腳早折斷得七零八塊,等不知疼便成形了。”栗海棠擺擺手,哈欠連連地走出屋子。

“大姑娘,守安堂的馬車回來了,堂娘子坐在馬車裏等着你呢。”楊嫫嫫送上一個暖手的小銅爐。

栗海棠任青蘿為她披好墨狐大氅,說:“晚些時候,你封一包碎銀子送去守安堂,我要試試那些女人們。不忠者,依守安堂的規矩辦了吧。”

“是。”

楊嫫嫫知道海棠護着劉喜娘的心,也明白守安堂的女人們忠奸皆有,憑劉喜娘的謀智根本壓不住那些女人。論起心狠,海棠已得諸葛弈真傳。

栗海棠走出大門,見劉喜娘站在馬車外,旁邊還站着一個有些年紀的婦人。

“奉先女安。”

婦人跪拜。

“起來吧。”

栗海棠淡淡地說,別有深意地看一眼劉喜娘。察覺劉喜娘的情緒似乎壓抑着,而婦人刻意表露的讨好。

“劉姐姐,上車。”

拉着劉喜娘踏到凳子上,栗海棠斜睇谄媚的婦人。

劉喜娘握住海棠的手腕,說:“奉先女,我……不可以。”

“我的命令,上車!”

栗海棠的語氣忽然冰冷強硬,吓得劉喜娘呆滞住。海棠趁機拉着她上車,對婦人道:“回守安堂去吧,等待發落。”

“奉先女,我做錯何事?”

婦人理直氣壯的質問,立即招致青蘿狠狠的一巴掌。

青蘿哂笑道:“守安堂只有執事堂主可以奉命離開,你是什麽身份敢無令擅自出來。壞了守安堂的規矩,你還敢問?”

婦人捂着紅腫的半邊臉,不依不饒地說:“是劉喜娘……啊!”

另半邊臉也挨了巴掌,青蘿甩甩發疼的手,這巴掌比剛才還狠。

車簾掀起,栗海棠打量捂着臉的婦人,說:“青蘿,你親自帶去守安堂處置了。若有人敢反抗,一并處置。”

“是。”

青蘿拍拍手,自從派到海棠身邊做婢女,她已好久沒痛痛快快的打架啦。今兒手癢癢的,正巧用這些不識相的女人們練練拳。

直到被青蘿帶走,婦人仍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或許,直到她變成一堆白骨,也不會明白她做錯的事,就是藐視劉喜娘的執事堂主身份。

馬車很快來到瓷源堂的大門外,此時八大氏族的族長們、老爺們和公子們已全部到了。莫族長來得最早,莫二爺也迫不得己的來了。

栗海棠和劉喜娘進入榮興堂,一個坐主位,一個坐副位。守安堂的執事堂主與八位族長的地位等同,而今日劉喜娘為堂嫫嫫伸冤而來,自然要坐上位。

八位族長依次兩旁坐了,之後是各氏族的老爺們,和旁支的老爺們。公子們則去了東廂房聽候消息,不敢逾矩來正房。

栗海棠看向躲在角落裏的莫二爺,嘲諷說:“莫二爺終于肯露面了。”

莫二爺咬牙,憤憤地瞪向劉喜娘。

劉喜娘安然泰之,從袖子裏取出一封信,說:“這是昨夜堂子裏衆人商議的結果。堂嫫嫫在大家的眼前被莫三姑娘害死,周婦人和那男子是幫兇。堂嫫嫫是守安堂的執事堂主,莫三姑娘在守安堂害死了她,該依着守安堂的規矩定罪。這是莫三姑娘和周婦人的罪狀,請奉先女和各位族長、老爺們過目。”

“胡鬧!莫妍秀是莫氏族的姑娘,她沒被送去守安堂,怎能依着守安堂的規矩定罪?老執事堂主雖死在守安堂,她的地位不同,該依《祖規》來定罪。”

莫三爺率先反駁,他已和莫族長商量好了,逼着栗海棠和劉喜娘答應遵從祖規來定罪。即便不能保住莫妍秀的小命,也不會影響莫氏族的聲譽。

“妍兒是莫氏南府的姑娘,她受周氏的蒙騙鑄成大錯。要定罪,該依莫氏族的族規定罪。”莫二爺忍不住為自己的女兒開脫。把主謀說成從犯,他也算是用心良苦。

劉喜娘才明白海棠昨天說今兒有大熱鬧,原來是這個。各方權力角逐,似乎他們的目的并不是莫妍秀的罪名,而是莫氏族的聲譽不能有損。

闫族長笑眯眯,揣着袖子站起來,說:“奉先女恕我說一句話。”

栗海棠嫣然一笑,“請。”

闫族長揣着袖子,微轉身面向莫二爺,“禮兒說他已将休書送到莫二爺的手裏,莫二爺也成全了他的心意。”

烏族長高興了,說:“如此這般,那莫三姑娘已是棄婦。今日若不是被囚于後院,該送去守安堂終老一生呢。”

“胡說八道!”莫二爺怒了,指着闫族長大罵:“你教導的好兒子,見我家妍秀受人蒙騙失手害死老執事堂主,你們不念舊情便罷了,竟迫不及待的痛打落水狗,要置妍秀于死地,你們……你們……你們良心何在?”

闫族長啧啧嘆聲:“莫二爺已口不擇言,我們那裏會痛打落水狗呢。舊情?莫三姑娘可瞧不上我家的兒子,她若對禮兒有情,怎會與別人生子?”

烏族長大笑,說:“對對對,莫三姑娘的腹中子竟不是闫氏族的血脈。我記得當初莫三姑娘嫁給闫世侄,正是仗着腹中子。”

闫族長無奈道:“唉!人家打着什麽算盤,咱們怎能未蔔先知呢?”

“你們二人別欺人太甚!妍秀嫁給闫禮,那是……”

莫二爺忿忿,指責闫族長的話未說完,被海棠打斷。

栗海棠警告地瞪着闫族長和烏族長,厲聲道:“是什麽不重要,今日不是來争論莫氏和闫氏的糾葛,而是商讨莫三姑娘的罪名該遵循誰家的規矩。”

滿室安靜,所有人都知道莫妍秀不論是主謀、或是從犯都難逃一死。而握着定罪大權的人,只有奉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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