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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衆人拾柴火焰高

劉喜娘身為守安堂的新執事堂主,又自掏銀子為堂嫫嫫風光大葬,令守安堂的女人們頗為信服,連那些骨子裏帶刺兒愛鬧騰不好惹的女人們也深深敬佩劉喜娘的義氣。

她們很羨慕堂嫫嫫臨死前認了劉喜娘作女兒,為自己的身後事留個餘地。反觀她們無依無靠的茍活于世,死後能否有塊風水寶地長眠都是白日做夢。

與守安堂的女人們商議周婦人的三大罪狀,莫妍秀和胡六的五大罪狀,劉喜娘再次回到瓷源堂舌戰群雄,與八大氏族的衆老爺們據理力争,誓要懲治兇手莫妍秀、周婦人和胡六。

莫二爺從始至終沉默不語,用一雙仇恨的眼睛瞪着劉喜娘。他知道劉喜娘敢這般肆無忌憚,連八大氏族的老爺們亦不放在眼裏,正是仗着栗海棠和諸葛弈。他知道莫妍秀被休了,有損莫氏族的顏面,莫族長定不會明着維護。

“奉先女的意思是……”

莫族長将戰火引向安安靜靜看熱鬧的海棠,他知道劉喜娘敢狂妄叫嚣為老堂主讨公道,背後少不得栗海棠的煽風點火。他已有了打算,但咽不下這口氣。

栗海棠捏顆蜜餞放在嘴裏含着,眨眨杏眼,很無辜地抱怨:“莫族長不能偏心些,讓我偷偷懶麽?”

莫族長樂了,屈指敲敲桌面,問:“你提議守安堂歸入奉先女管轄,我們依從你的意思。現又抱怨我不讓你偷懶,難道先前吵着管治守安堂是玩笑話?”

“不敢不敢,我生了幾個膽子敢和莫族長玩笑的?”

栗海棠心裏呵呵,暗罵莫族長真是只老狐貍啊。明明放任莫妍秀不管的人是他,又怕傷了他和莫二爺的兄弟情,竟無恥的抛難題給她。

莫族長笑容溫和,靜靜地看着她要如何力排衆議。

栗海棠歪着身子扭頭望向門外,含着蜜餞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奉先女,你這是何意?你到底說句話呀,要如何懲治莫氏的三姑娘?”

一位莫氏旁支的老爺忍不住催促,被召來快五天了,這些人連個屁都沒理論出來,害他損失好幾筆生意。

栗海棠食指豎在櫻唇。

“噓!”

“你……”老爺氣得語塞,看向莫族長和莫二爺,抱怨:“你們二位真沉得住氣呀。到是說說呀,該如何了結?”

莫族長和莫二爺皆不語,看向泰然自若的栗海棠。

忽然,瓷源堂敞開的大門外傳來震天的吶喊,老管事吓得忙喝令小厮們将大門閉阖,扭動肥胖身子急匆匆跑進來禀告。

“禀各位族長、各位老爺,外面聚集好多人在吵罵。”

“來人,把老管事拖下去打五板子。”

栗海棠突然厲聲下令,不僅驚呆了劉喜娘和衆位老爺們,連氣喘籲籲的老管事也呆呆的大張嘴巴。

她抓起茶杯砸在地上,大聲質問:“都死了嗎?出來一個,拖出去打五板子。”

院子裏的小厮們仍不敢進來,一個個躲在游廊柱子後面縮頭縮腦的窺視,佩服奉先女的膽子真大,連老管事也敢懲罰。

從屋頂跳下一個蒙面的黑衣護衛,他大步進來單手圈住老管事的脖子,半拖半扯地押了出去。

“這是做什麽?老管事得罪了你?”

栗族長疑惑不解。

栗海棠單手托腮,輕蔑道:“老管事敢無視我,我自然不屑與他理論。比起不痛不癢的說教,讓他的身體疼痛會記得更牢更長久。”

在座的族長們、老爺們見海棠這狂妄的姿态,頓時怒火中燒。這放肆的丫頭越來越嚣張,今兒敢當着他們的面前杖打老管事,明兒會不會連他們一起杖刑了?

瓷源堂大門外聚集的百姓越來越多,其中莫氏族的族人們占了大半。他們的憤怒并非因守安堂的老執事堂主被殺,而是莫妍秀的行兇牽累莫氏族的聲譽受損。

“奉先女、各位族長、各位老爺,外面有莫氏族人前來請願。”

老管事捂着後腰下,一瘸一拐地走進來禀告。他疼得滿頭冷汗,垂斂雙目不敢與海棠的杏眼對視。五板子雖不算多,卻讓他感受巨大的屈辱。但是,他承認海棠說得對,他确實沒把她放在眼裏。

栗海棠一本正經地說:“老管事的傷恐怕要疼上幾日,我即刻派人去找師父讨來最好的金創膏,保證老管事明天完好無恙。”

“不敢驚動諸葛公子,老奴的傷不重。”

老管事暗罵她這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手段太卑鄙,今後總會有落到他手裏的進候。

栗海棠深吸氣,對莫族長說:“走吧,出去瞧瞧。”

“奉先女将告示貼在街上,正是故意引百姓激憤、前來聲讨嗎?”

莫族長恍然明白她為何泰然自若地坐在這兒看熱鬧,所謂偷懶只因早早的布下陷阱,她在耐心等待時機。

守株待兔之計,除了耐心,還有一個誘兔的陷阱。兔子不傻又不瞎,怎會一頭撞過來?

瓷源堂大門外的長街很寬,平日足以三駕馬車并行。此刻,幾乎全鎮子的百姓們聚集而來,義憤填膺高喊。

“嚴懲兇手莫氏庶女,莫氏族聲譽不容卑賤庶女敗壞!”

“莫氏庶女行為不端,謀害守安堂老堂主,請奉先女嚴懲莫氏庶女,不能讓老堂主死不冥目啊。”

“請奉先女嚴懲莫氏庶女!”

……

圍堵長街的百姓們齊齊下跪,肯求栗海棠懲治莫妍秀。

民怒滔天、怨聲載道,八大氏族的族長們、老爺們終于體會那句“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的真理。

栗海棠戴着雪紗帷帽,與黑紗遮面的劉喜娘站在瓷源堂大門內。兩側分列族長們、老爺們和公子們。

“這位是守安堂的新執事堂主,她已請命嚴懲兇犯莫三姑娘。”栗海棠将劉喜娘介紹給百姓們。百姓們只看到劉喜娘的半張臉,但無人敢質問。

莫族長不願坐以待斃,清咳兩聲将百姓們的視線聚來自己,沉聲道:“各位鄉鄰且散了吧。兇犯雖是老夫的侄女,但老夫保證秉公處置。”

“不必了。”一位百姓站出來,指向栗海棠,說:“我們只相信奉先女。請奉先女嚴懲莫氏庶女,以平民憤。”

“好。我答應你們必将兇犯莫妍秀嚴懲,以慰老執事堂主的在天之靈!”

栗海棠鄭重承諾,即得到百姓們的下跪叩謝。

“奉先女要管到底?”

劉喜娘挨着海棠,小聲說話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

栗海棠笑容嫣然,也小聲回答:“常言:衆人拾柴火焰高。我猜定莫族長為保莫氏族聲譽會悄無聲息的處置莫妍秀。那是我最不願看到的結果。故而煽動全鎮子的百姓們來逼着他打消念頭,我也好光明正大的定莫妍秀死罪!”

劉喜娘默默觀察在場的所有人,不論族長們、老爺們和公子們,以及群情激憤的百姓們,他們打着為堂嫫嫫讨公道的旗號謀私利,卻不知落入栗海棠布下的陷阱,勝敗早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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