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善勸父子和為貴
賢玉院,位于闫氏中正府與闫氏南府之間的跨院,曾是闫族長和闫二爺(三清道人)年少時居住的院子,而今是闫禮的院子。
此院與前院有一條狹長筒子道,筒子道的兩側分別是闫族長現居小偏院,和南府的前院茶房。
賢玉院也算作筒子道盡頭隔出來,若追溯到百年前的闫氏中正府,這狹長筒子道貫通南北,本是闫氏中正府的一部分,專供後廚送菜給各院主子們之用。
闫族長很少來賢玉院,每每踏入院中會不由自主的憶起往事。身為兄長,他對唯一的弟弟還是很疼愛的。他上私塾回家,路過果餞鋪子的時候總會想想弟弟愛吃的蜜餞。
“族長老爺,房裏似乎有……有姑娘。”
老管家湊到闫族長身後小聲禀告,踮起腳溜到窗根兒下偷聽房裏年輕男女的嬉笑。他老臉羞得一陣紅一陣白,悄悄退回闫族長身後。
“哼!混賬東西,他今年才多大?竟做出這等不知廉恥之事。”
闫族長東張西望,果然在院牆下尋到一根曬被子時敲打的木棒,怒沖沖走到房門外,一腳踹開房門,闖進東邊的卧房。
床幔遮聲聲,情語軟綿綿。公子多憐憫,俏奴暖寒衾。正是兩情相好盼長守,不為日月妒紅顏。鴛鴦醉卧金錦繡,蝴蝶栖落牡丹花。
闫禮尋遍鎮子終于見到一位和竹姬有七分像的女子,立即帶回家中軟語溫存,誰知闫族長一腳踹開門,吓得他渾身顫竟然……
“是誰?給我滾進來!”
美事被擾,闫禮慌忙套上一件亵褲,從床幔中惱氣地出來,叉腰對着屋門大罵。
闫族長提着木棒站在中堂,吩咐老管家,“去,把他給我押出來。”
老管家畏懼地後退半步,謹小慎微地對東卧房裏的人,勸說:“祖宗喲快出來吧,族長老爺來啦!祖宗快別玩啦,族長老爺正在氣頭兒上呢。趕快穿好衣服出來請罪!”
“呵呵,孽子,看我不打死你!”
闫族長揮揮木棒,腦子裏已浮現出十幾種打死闫禮的招式。
東卧房裏,闫禮聽到闫族長的吼聲反而不急着出去了。他站到床前撩開幔帳,對女子說:“等會兒你從那邊的小門離開,自會有人領你出府。”
“公子何時再來找奴家?”
女子掀開被子,軟弱無骨的玲珑嬌軀撲在闫禮的懷裏,情意綿綿地叮咛:“公子定要來找奴家呀,奴家已是公子的人了,公子可不能抛棄奴家。”
“放心吧美人,我會去找你的。”
闫禮勾住她的下巴輕輕一吻,抓過放在床邊小幾的衣袍,邊往屋外走邊穿。
床上的女子含情脈脈地看着闫禮掀門簾出去,美目瞬間變得冰冷如霜。她快速穿好衣服,站在屋中央仰望屋頂。片刻之後,幾片瓦揭開,鑽進來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
“下毒了嗎?”
“當然。走吧,小主子還等着呢。”
女子身輕如燕,躍上屋梁随男人鑽出狹小的洞,再将瓦片一一恢複。
正房的中堂,勢如水火對陣的闫族長和闫禮沒有察覺東卧房裏的女子已悄無聲息地離去。見闫禮無半點愧疚悔過的樣子,闫族長怒極揮棒,朝着闫禮的額頭便是一記狠打。
闫禮機敏歪頭躲過,但他的身子終究慢了一些,木棒子狠狠打在他的肩坎,頸側和胳膊同時酸麻。
“你憑什麽打我?”
第二棒揮來之時,闫禮伸手握住,厲聲質問闫族長。
闫族長咬牙,握住木棒想要抽出卻屢試屢敗,逼急了一腳踹上闫禮的左膝,闫禮立時單膝跪地,亦同時松開手。
“你還有臉問我?你唆使倚竹院的老婆子們對竹姬百般侮辱,連你母親也受盡辱蔑。你雖不是我們的親兒子,可我們對你有養育之恩。你這狼心狗肺的孽障,任意妄為、忘恩負義,今兒我便打死你!”
闫族長木棒指着闫禮的鼻尖咬牙控訴,他已忍無可忍,絕不能一錯再錯。
闫禮恍然明白,扶着旁邊的桌子慢慢站起來。昂首睥睨近在咫尺的闫族長怒目圓睜、咬牙切齒的臉。
他陰恻恻一笑,揚手“啪”一巴掌掴在闫族長的老臉上,無情嘲諷:“你一個喜愛男子的人竟不知餍足地霸占兩個好女人。幸好母親聰明,暗中與南府的道爺款曲。可惜母親年紀大了,沒能懷上道爺的孩子。我呢,你明知我對竹姬戀戀不忘,還恬不知恥地霸占她作妾室。父親大人,你這身子能讓女人歡喜嗎?”
闫族長惱羞成怒,揮起木棒又打向闫禮,口中大罵:“逆子!我打死你!打死你!”
已挨了兩下,闫禮再不願承受第三下。他動作靈敏,手力更大,一下子搶奪木棒。在闫族長怔愣之際,木棒對準他的腦袋揮下。
“住手!”
闫夫人沖進來奮力推開闫禮,将闫族長護在身後。
闫族長怒極而笑,将妻子推到旁邊,邁步向前來與闫禮面面相峙,“竹姬已是我的妾,不是你可以惦記的女子。你若趁早死心最好,否則天王老子也攔不住我清理門戶。”
闫禮嗤冷一笑,說:“奈何我天生反骨,我偏要逆天而行。你不準許我得到竹姬,我便做給你看。”
“你想做什麽?”
闫族長皺眉,越來越看不清這孩子的脾性。
闫禮看向一直默默不語的竹姬,發現他依然對這個女子心動。
“我定要得到你,讓你成為我的女人。”
“禮兒,你瘋了!”
闫夫人含淚,一步步走向闫禮,凄凄道:“你雖不是我生的,可我一直視如己出。當年抱你來養,我怕奶娘們苛待你,整夜整夜的守着。你哭了,我便日夜不疲地抱着、哄着。我至今還記你初次喊娘的樣子,那是我聽過最美妙的聲音。禮兒,到底是什麽讓你變成這樣?我不要你變成冷血無情的傀儡,我要我的兒子。嗚嗚嗚,還來我的兒子,我的禮兒。”
“母親,是他們逼我的。”
闫禮撫着胳膊慢慢走過去,單臂摟住掩面痛哭的闫夫人。他內心亦煎熬着,可權勢太過誘惑,他控制不住愈發強大的貪婪。
“母親,幫幫我。”
“你要我如何幫你?若我幫你,你可願放棄與你父親為敵嗎?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家宅安寧,一家人和和睦睦的過日子。禮兒,你是我們唯一的兒子,闫氏族早晚會落在你的肩上,你何苦逼着我們這般兩難呢?”
闫夫人悲戚質問。事已至此,她不再裝糊塗。探知闫禮內心所想,她才好謀算今後的事。
闫禮被問得啞口無言,他有時也疑惑自己為何想奪權?從幾時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