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強中自有強中手
聽聞烏族長被救走栗海棠的魁武男人傷了腿,莫族長急匆匆趕來烏氏中正府,看到躺在床上疼得呲牙咧嘴的烏族長。
想到烏族長之前被諸葛弈打斷左腿時的情景,不禁暗生一陣懼意。強作鎮定來到床前,察看烏族長的傷勢,忍不住皺眉。
“又傷的左腿?”
烏族長苦笑,無奈道:“是啊。這左腿怪可見憐的,每次都是它傷到。”
雖知道不适合,但莫族長還是忍不住笑出聲。摸摸露在被子外面用藥布纏裹的傷腿,不忍道:“烏老弟若不想要,我可以幫你砍掉。”
“呵,多謝莫老哥的美意。算了,算了。”
烏族長疼得滿頭汗,故作不經意地撥開莫族長的手,喚管家搬來太師椅請莫族長坐了。
烏夫人親自端茶,道謝:“多謝莫族長關懷!”
莫族長颔首,接來茶杯,說:“烏老弟遇事太魯莽,我一直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那奉先女借燕峽翎爺和祁山秦五爺之名在江湖招攬很多奇人異士,至今無法追查那些人的藏身之地。唉!沒想到烏族長被她招攬的人傷得這般重。”
“夫人且去歇息吧,讓我和莫老哥閑話幾句。”
“是。妾身看你喝完藥便回去了。”
烏族長接過藥湯一飲而盡,将空碗還給烏夫人,便打發她出去。
烏夫人溫順應答,向莫族長行萬福後便領着丫鬟、老婆子們離開,只留下管家服侍在屋裏。
莫族長取來旁邊矮幾上的木匣,翻開蓋子給烏族長取出一顆蜜餞。
烏族長含在口中,言語不清地說:“她臨走時對我說了一句話,我聽完頗為認同。”
“什麽話?”
莫族長好奇,将木匣放回小矮幾。
烏族長淺笑道:“她說:早在烏族長、栗族長和闫族長密謀焚毀北民巷子企圖連我一同害死的時候,我就明白一個道理。想在八大氏族活得長、活得橫,就要私藏很多秘密。秘密越多、忌憚越多,那些日思夜念置我于死地的人才不敢伸出魔鬼爪牙。”
莫族長忍俊不禁,誇贊:“真是個鬼精明的丫頭啊。聰明,狡黠,有謀有勇。”
“誰說不是呢,她真真令我刮目看。”烏族長靠進軟枕裏,仰望床頂懸挂的香囊,說:“她說的很對,活在八大氏族中身藏的秘密越多、忌憚的人越多、自己越安全。”
莫族長半眯眼睛,打量烏族長,問:“你後悔了?”
“沒有。”
烏族長回答得很果斷,他笑言:“我欣賞她,但不會放過她。她才十一歲有如此強大的謀智和靠山,再過十年、二十年還有我們的活路嗎?”
“養虎終是患,她不能活。”
莫族長亦感到一絲悵然,他向來惜才愛才。自認閱人無數,卻從未見過栗海棠這般聰慧、謀略、心智等無一不精的小孩子。可惜她生在貧窮的家裏,可惜她成為活祭品。
烏族長沒有莫族長那顆愛才之心,他現在憂悉的是如何面對諸葛弈和栗海棠,以及他們背後的大靠山們。
“莫老哥,我有一事要與你商議啊。”
“請說。”
莫族長恍然驚醒,端茶淺飲穩穩心神。瞟了眼愁容的烏族長,已猜到七分。也想到如何應對,如何勸說烏族長聽命于他。
烏族長擔憂地說:“栗海棠被救走了,諸葛子伯定會借由打壓我們烏氏族的生意,恐怕燕峽翎爺和祁山秦五爺也會參與進來。畢竟他們與栗海棠的關系已公之于衆,許多和他們做生意的大商們會不會順勢幫腔,聯合起來打壓我們?”
莫族長嘆道:“确實要防備他們暗地裏下黑手。烏族長有何謀劃,不妨說出來。”
“莫老哥真是高看我呢,我哪有什麽謀劃。”
烏族長眼神閃避不敢直視莫族長炯亮的眼睛。從小到大,他一直跟在兄長和莫族長的身後,那份畏懼是骨子裏發出來的。
後來兄長看破紅塵遁入空門,他與莫族長亦漸漸疏遠。況且接任烏氏族長之位後,他與莫族長看似平起平坐,但埋藏骨子裏的畏懼是永遠無法去除的。
莫族長拍拍烏族長受傷的腿,說:“我與戒悟大和尚乃義兄弟,你受人侮辱,我怎會坐視不管?”
“莫老哥想如何管?”
烏族長驚訝,很少聽到莫族長會說出有情有義的話呢。活得久,真是什麽奇事都見到了。
莫族長沉思片刻,問:“你想不想趕走諸葛子伯?讓栗海棠成為我們的傀儡?”
“想。做夢都想。”
烏族長興奮大叫。他不僅想趕走諸葛弈,更想報複栗海棠。
莫族長颌首,說:“我有一石二鳥之計,只看你願不願意助我。”
“莫老哥放心,能趕走諸葛子伯,讓我做什麽都行。”
烏族長激動地握緊拳頭,他的隐忍終于換來一線曙光。他要掌控栗海棠,讓她成為他掌控瓷裕鎮商道的傀儡。
莫族長炯目發亮,壓低聲說:“現今,栗海棠是諸葛子伯最好用的一把刀。我們皆被她這把刀逼着步步為營、守為上策。若栗海棠無可利用,諸葛子伯是棄刀自保、還是拼力庇護呢?”
烏族長冷笑:“當然是棄刀自保。諸葛子伯當初利用莫心蘭制約八大氏族,幸好莫心蘭蠢笨又貪戀他的美色,諸葛子伯為保自己不惜置她于不顧,莫心蘭亦成為莫老哥手裏最好的傀儡。”
“是啊,莫心蘭确實很好。”
想到上一任奉先女莫心蘭為莫氏族的壯大而犧牲,莫族長意猶未盡。可嘆栗族長是個廢物,從始至終妄圖效仿他,卻畫虎不成反類犬,将栗海棠推向諸葛弈,險害栗氏族覆滅。
烏族長哂笑,暗道莫族長真夠貪婪無恥的。
莫族長擦掉眼角的一滴淚,說:“好啦,她一個死人不說也罷。來,我們謀劃謀劃如何對栗海棠下手。”
“莫老哥想從誰開始?”
烏族長好奇。八大氏族中與栗海棠交好的人很多,尤其莫族長的庶次子莫晟桓。
莫族長沉沉吐出兩個字:“程氏。”
烏族長大吃一驚,“莫老哥,我沒聽錯吧?你要對程氏族下手?”
“是。”
莫族長點頭肯定說:“我的一石二鳥之計,第一與程、司、典、燕搶生意,逼他們不敢幫助諸葛子伯和栗海棠,暗中通風報信也不行。第二,綁架栗海棠喂瘋藥,讓她變成瘋子,諸葛子伯定然抛棄她。”
“嗯,妙計妙計。程氏族是最早投誠栗海棠的,第一個被算計他們不冤。”烏族長讪讪笑,又問:“第二個是誰?司族長是牆頭草,不好動他呀。”
“有程氏族做先例,司族長會明白的。”
莫族長老神在在的笑了。
烏族長好奇:“莫族長,你為何要趕走諸葛子伯?”
莫族長恨恨地說:“你以為我家二弟為何與我針鋒相對?近來鬧騰得厲害,我便暗中探查真相。誰知查來查去,竟查到諸葛子伯的頭上。他一個輕狂少年,向天借膽子敢與我作對。我便讓他知道誰才是天!”
“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諸葛子伯也不稱稱自己幾斤幾兩,竟敢算計到莫氏族的頭上。呵呵,莫老哥千萬別心慈手軟,定将他置于死地才行。”
烏族長高興壞了,看到諸葛弈被算計,他很期待結果呢。
莫族長淡淡道:“這是自然,你且睜大眼睛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