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生意可分明暗線
莫族長的第一計開始施行,烏族長對程氏族的生意展開争搶。因兩家的商鋪離得很近,況且經營的貨物多半相同,故而烏族長以為“同行是冤家”的借口不斷壓低價格,害得程氏族的許多老主顧全跑去烏氏鋪子做生意。
莫族長并不急着出手,藏在暗中伺機而動。他盯緊程氏族的陶土生意,比販售南北貨物的利益更大。
陶土生意最初由程氏先祖白手起家,後來燕氏族也做過一陣子,但優質的紅陶土礦在瓷裕鎮周邊的山脈裏并不多見,故而燕氏族漸漸改投燒瓷器的白陶土。程氏族一直依賴紅陶土的生意,百年來從未改變過。
莫族長觊觎程氏族獨霸的紅陶土生意,多年來招攬奇士尋找同樣優質的紅陶土礦皆無果。今有一個搶走程氏紅陶土生意的機會,他怎忍心錯失良機呢。
程氏族的南北貨生意日漸慘淡,程族長急得滿嘴火泡,病恹恹躺在家裏,連平日恩愛的妻子也懶得看一眼。
程夫人實在看不過去,坐在床邊為程族長嘴上的火泡敷藥膏,柔聲勸道:“你別急,待探查的人回來再做謀劃吧。烏族長與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他憑何争搶我們的生意呢?”
“你懂什麽。”程族長一把抓開程夫人的手,堵氣坐起來咬牙罵道:“他前日綁架奉先女,誰知奉先女私養護衛,将他那條傷過的左腿又打殘了。”
“呵,真是有能耐啊。他以為他是誰呀,竟敢綁架奉先女?”程夫人嘲諷,按住程族長躺回去,叨念:“他惹的奉先女,挨打不服氣也該去找奉先女的麻煩,怎瘋狗似的來咬我們呢?”
程族長白眼瞪她,說:“你問我?我問誰去?我也想知道烏族長為何争搶咱們的生意。”
程夫人放下藥膏,歪身子挨近他,小聲說:“你猜諸葛公子知道此事嗎?”
“他?應該知道吧。”
程族長猶豫地說,摸摸嘴上的火泡,說:“我該不該去問問他呢?”
程夫人想想,“去找他吧。問清楚後咱們也好有個防備,總比當傻瓜強。”
“好吧。”
程族長下床,拉起程夫人往更衣間走。
“你拉我作甚?”
“一起去。我去見諸葛公子,你去見奉先女。”
“也好。”
程夫人撇撇朱唇,就知道拿她作擋箭牌,哼!
半個時辰後,程氏的馬車漸漸駛離程氏族村。而村外盯着程族長一舉一動的探子們有了異動,紛紛将消息傳往烏氏中正府和莫氏中正府。
兩個時辰後,程氏馬車終于抵達瓷裕鎮的東民巷子,停在奁匣閣新宅子的大門外。
楊嫫嫫親自出來迎候,将程族長和程夫人領入東偏院,奉上好茶、精致糕點和一柱薰香。
程族長有些忐忑,緊緊抓住程夫人的玉手。
程夫人伏在他耳邊柔聲安撫,不禁感嘆丈夫越來越謹小慎微。長此以往,可如何率領程氏族呢?
“程族長、程夫人,你們終于忍不住來了。我還以為你們等到被烏族長和莫族長吃入腹中才如夢驚醒呢。”
栗海棠一進門便笑語調侃,随後有諸葛弈和鬼手冷肆跟進來。
程族長緊張地睜圓眼睛盯着站在諸葛弈身後的醜疤男人,心中恐懼更甚。
程夫人也看到身形魁武的醜疤男人,與烏氏中正府的傳言一樣,這男人周身散發的戾氣确實吓人。不過她向來膽大,不怕這些江湖莽漢。
程夫人拉着栗海棠的手,笑說:“我今兒做了福壽糕,送來給你嘗嘗。”
栗海棠舔舔嘴巴,反握住程夫人的手,說:“東偏院的旁邊還有個小院子,我已讓楊嫫嫫收拾出來。走,我帶程夫人去那邊兒坐坐。”
“好。”
程夫人回首投給程族長一個鼓勵的眼神,向諸葛弈和冷肆颌首行禮,便與栗海棠手拉手去鄰旁的小院子。
妻子不在,程族長更加緊張。
諸葛弈示意冷肆到外面守着,他慢慢走向程族長,坐在程族長的對面。
“你怕我?”
“不。”
程族長搖頭,他不怕,只是緊張。在知道諸葛弈有可能是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的屬下,他就沒一夜是好睡的。天下第一大商,那是與皇帝老兒共擁天下,令全國大商仰望的神明般的商人。
像諸葛弈這般年紀的少年能夠成為活死人的屬下,乃鶴立雞群的大材之人。恐怕八大氏族的子弟們有一個算一個,誰能與其争鋒?
程族長越想越膽怯,最後連直視諸葛弈的勇氣都沒有。他故意扭過身子,用半張臉對着諸葛弈。
“程氏族近來的北南貨生意被烏氏族搶走不少吧,難道程族長沒派人去探查嗎?”諸葛弈并不介意程族長的失禮,反而心情愉悅的率先開口。
程族長尴尬地扭正身子,略起身雙手接過諸葛弈奉來的茶,說:“烏氏族的确欺人太甚,可我百思不得其解,烏族長為何會針對我呢?”
“因為莫族長和烏族長聯手打壓四大氏族,程族長最早投誠奉先女,他們決定由程氏族開始。司族長是牆頭草,典族長和燕族長是膽小鬼,殺殺程氏族的威風來震懾司、典、燕氏族,到那時奉先女孤立無援。”
“原來他們打得這個主意。”程族長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聲來,說:“烏族長數次敗在你們的手下,近來又被打傷了腿。他這不長記性的臭毛病幾時才能醒悟呢?”
“有莫族長在背後推波助瀾,憑烏族長的脾性……呵,烏族長若不鬧騰個水花兒,莫族長亦不會放過他的。”
諸葛弈放下茶杯,看程族長如何應對。
程族長預感大事将至,問:“依子伯賢侄所言,我該如何避免與烏族長、莫族長相争呢?程氏族并非富賈大族,紅陶土生意日漸冷淡,販售南北貨的生意才是支撐全家族活命的根基。”
“這個容易。”
諸葛弈食指沾茶水,在桌上畫出一深一淺的兩條線,說:“生意可分明暗線,明線紅陶土,暗線南北貨生意。依我對莫族長的了解,他對程氏族的紅陶土礦觊觎已久,不如趁此機會斷了莫族長的念想。”
“哈哈,好計。”
程族長釋然大笑,終于有了一線生機。有諸葛弈在幕後幫助他,屬于程氏族的東西定能保住。
與諸葛弈相談甚歡,程族長攜妻離開的時候不禁誇贊諸葛弈和栗海棠是程氏族的大恩人。栗海棠趁機向程夫人讨要許多美味的糕餅,程夫人滿口答應。
當夫妻二人乘馬車離開之後,諸葛弈和栗海棠便各自行動。一個去探查莫族長和烏族長的行動,一個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瓷裕鎮往烏四爺居住的山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