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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訪谷宅探神秘東家

黃昏時分,元煦得知諸葛弈、栗海棠和程瀾等人搬到鎮北的谷宅去住,驚訝之餘又篤定諸葛弈是天下第一大商心腹大掌櫃的隐密。

既然知曉他們的落腳處,就不能裝聾作啞、視而不見。

元煦故意拖延到夜幕降臨,才輕裝簡行騎馬來到鎮北的谷宅。将馬兒拴在谷宅的西偏門外的柳樹下,他取出拜帖輕敲木門。

片刻後,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厮領着他進入谷宅,來到一處僻靜清幽的小院。月色之下,一席白衣勝雪的俊美少年立于梧桐樹下仰望星空,旁邊一身紅衣似火的潇灑少年執酒壺自飲哼唱京味小調。

元煦頓住腳步,靜靜看着兩位驚世少年和睦相處之時的美景。曾經他亦有一位同窗好友,白日于私塾習學,夜晚于庭院鬥酒。歲月經年,昔日同窗逝去,獨留他茍活世間傷春悲秋。

“元五爺來了。”

最先察覺的諸葛弈沉聲喚道,向元煦揖禮道安。

元煦亦作揖還禮,笑說:“唐突來訪,可擾了你們的清靜?”

“沒有沒有。”

程瀾品性灑脫,向來不拘小節。見元煦親自來訪,便知諸葛弈躲不掉被懷疑之嫌。他樂得看熱鬧,不知諸葛弈會編造怎樣的理由诓騙元五爺呢。

諸葛弈邀請元煦入正房中堂品茶。

元煦指指院中六角亭,說:“屋子裏怪悶的。趁巧今晚月色正濃、春風暖意,不如在亭子裏坐坐吧。”

“也好。”

程瀾随聲附和,率先跑到六角亭裏選了最舒服的石柱石欄靠坐着,嘆道:“喝酒、賞月、聽曲。嗯,此乃人生三樂。”

“程大公子正是愛玩的年紀,仿若當年的我。”

元煦随諸葛弈之後進入六角亭,随諸葛弈坐到石桌邊。他眼含笑意,對潇灑不羁的程瀾很是欣賞。

諸葛弈喚人端茶來,故意引起元煦的觀注。

元煦待丫鬟退出庭院,才端起香茶細細品嘗,驚嘆道:“此茶是今年的新茶?”

“明前龍井。”

諸葛弈看出元煦亦是愛茶之人,想到之前對元氏族的探查,元氏祖輩曾有人販茶往西域,後來不知為何全族遷徒到瓷裕鎮改做瓷器生意。

元煦愛極龍井,尤其明前龍井為佳。今年,他購得的茶山尚未送來新茶,沒想到在這兒品嘗到了。

“霞彩鎮的這座谷宅不知是仿造的,還是……”

“與祁山鎮谷宅的東家是同一人。”

諸葛弈搶先回答,省得元煦想方設法繞着十八彎兒的試探。

見他如此開門見山的态度,元煦反而尴尬了。提壺為自己斟滿半杯茶,笑說:“縱然我到了這般年紀也免不得俗氣,看到你們這群孩兒日漸長大,逼得我不服老不行啊。”

“元五叔正當年,比我們也大不了幾歲,哪裏老啊。”

程瀾谄媚功夫一流,不論真心假意脫口而出,聽得元煦喜笑顏開。

“公子,小主子那邊已備好晚膳,請公子、程公子和元五爺移步。”

劉管家恭敬禀告,脊背冷汗涔涔。剛才主人派來的影衛提醒他小心伺候着,小主子會成為谷宅的主人。到時候他的生死則掌握在小主子的手裏,讓他自行斟酌。

諸葛弈很滿意劉管家的稱呼,尤其劉管家對海棠喚“小主子”的時候,程瀾和元煦露出同樣驚愕神情時,更應了他謊稱谷宅神秘東家是秦五爺的摯友。

元煦和程瀾也沒有忽略劉管家對海棠的稱呼。一路行來,他們從護衛們的口中聽到最多的正是“小主子”,而青蘿稱呼“大姑娘”。

諸葛弈緩緩起身整理衣袍,邀請元煦和程瀾一同前往海棠居住的東客院。

劉管家默默領路來到東客院外,揖禮:“公子、元五爺和程公子請進,院內自有人引路。”

“多謝。”

元煦颌首道謝,随諸葛弈和程瀾跨入院中,看到守候多時的青蘿。

“諸葛畫師,元五爺,程大公子請!”

青蘿在前熟門熟路帶至後院的一處八角閣樓,推開镂空雕花門,笑說:“大姑娘猜錯了,衡六爺沒來。”

聽到青蘿的話,諸葛弈微挑劍眉,不明白小姑娘的葫蘆裏賣着什麽藥。她或許猜到元五爺會來,但衡六爺是必不會來的。

呆坐在桌邊的栗海棠聽到青蘿的話,生氣地說:“衡六爺是傻子嗎?他是霞彩鎮的土皇帝,有可疑人來鬧事該嚴加徹查。而且我住在谷宅,他應該知道的。他是沒膽子來見我,還是瞧不起我?”

青蘿笑說:“大姑娘是祁山秦五爺的妹妹,想必衡六爺賣秦五爺的面子,不與大姑娘為難吧。”

“呵呵,我替秦五爺謝謝他。”栗海棠氣鼓鼓的看向進門的三人,像小鳥一樣撲騰着胳膊撞入諸葛弈的懷裏,可憐憐地告狀:“師父、小五叔、花哥哥,那個壞透的衡六爺瞧不起我。”

諸葛弈心悅,眉眼間寵溺溢于言表。他長臂攬着她的纖軟小腰帶回桌旁坐好,柔聲道:“衡六爺不敢來,正因知曉你是秦五爺和翎爺的妹子。他一腳踏入江湖一腳深入商道,對祁山鎮之事定有耳聞。如今你借住谷宅,他向天借膽子亦不敢來擾。”

“哦!原來如此。”

栗海棠恍然大悟,佯裝無趣地說:“好沒意思。原來江湖人皆知我買下祁山鎮的谷宅,真真是好事不出門、壞消息揚千裏呀。”

“谷宅一夕換主、更名俗宅。這,這是花妹妹的手筆?”

程瀾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海棠會買下祁山鎮的谷宅。難怪京城的達官顯貴們議論紛紛,說天下将出一位神秘女大商。

栗海棠眨眨杏眼,正色道:“那宅子是買給師父和師母的,你們想都別想霸占!”

程瀾怔愣,看向諸葛弈,驚詫道:“子伯兄,你要娶妻?”

諸葛弈斜睇程瀾,冷聲答:“四年後,我會娶妻。”

元煦和程瀾不約而同地看向海棠,卻發現她杏眼放光、盯看桌上一道紅豆酥餅,全然不在意諸葛弈剛剛的話。

程瀾在桌下偷踩海棠的繡鞋,伸手端走紅豆酥餅的盤子。

栗海棠憤怒地搶回來護在懷裏,說:“花哥哥真沒出息,連口吃的都要搶。這是女孩家的吃食,你一個堂堂男兒……”

程瀾伸手搶走一塊吃起來,咕哝:“堂堂男兒也愛吃甜食,比如我就很喜歡。”

“哼!”

栗海棠雙臂環抱紅豆酥餅的盤子,護食模樣逗樂了元煦。

程瀾眼睛一轉,說:“花妹妹,你若告訴我一個秘密,我親自做紅豆酥餅賠給你。”

“秘密?”

栗海棠疑惑,看看諸葛弈又看看元煦,一臉無辜地說:“我不知道谷宅的神秘東家是誰,也沒見過他的模樣。他是秦五爺的摯友,你們想知道什麽盡管去找秦五爺。”

元煦眼神微黯,此次前來正為探知谷宅的神秘東家是誰?看來源頭要從秦五爺尋起。

程瀾搖頭晃腦地說:“呵,我才不管谷宅是誰的,他是誰與我何幹?我只想知道四年後,子伯兄娶妻,花妹妹會不會哭哭鬧鬧。哈哈哈哈!”

諸葛弈怒瞪程瀾,這蠢貨真是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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