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閻羅好惹小鬼難纏
衡六爺答應不參與陳氏族之事,使得栗海棠安心不少。依她看來,元五爺暗查莫容玖被擄之事最重要,而另一個重要的是……
“花哥哥,進來喝杯茶。”
“呵,終于想起我了?”
程瀾進來立即癱躺在椅子裏,說:“你與衡六爺在密謀什麽?”
“我請他阻止八大氏族的探子入鎮子裏來。”
栗海棠去倒來兩杯茶,一杯放到程瀾手邊的桌上,她端着杯子坐到對面的椅子裏,時不時看看門外的院子,故作天真地問:“花哥哥,你猜這座宅子裏會不會混入八大氏族的探子?就像我在瓷裕鎮不論住在哪裏,身邊總會有很多窺視的人。”
這看似雲淡風清的詢問,深深刺痛了程瀾。生在那個陰謀肮髒的地方,他對那些人的鬼心思再清楚不過。
“雖說衡六爺是霞彩鎮的土霸王,可他知曉八大氏族探子們傳遞密信的方式嗎?知曉如何引出那些探子嗎?”
“衡六爺是霞彩鎮有威望的大商,門下小卒衆多,應該……”
“不必求他,我來!”
程瀾端來茶杯牛飲而盡,起身鬥志昂揚的準備大幹一場,臨走前不忘叮囑她,“近幾日別出門,等我消息。”
“花哥哥別去,他們會傷着你的。”
栗海棠追在程瀾身後勸阻,偏偏激起他的牛脾氣,執拗得要親自去抓出八大氏族的探子們。
不論海棠如何勸阻,程瀾皆充耳不聞,向洪四借了一匹馬揚長而去,
洪四擔憂地問:“小東家,真的不追回來嗎?”
栗海棠一改剛剛的焦躁,淡淡地說:“他願意去就去吧,那些人不敢傷他的。走吧,陪我去廚房做些好吃的給師父送去。”
洪四怔怔地望向小姑娘歡快的背影,沒想到她的手段這般雷厲,那看似精明的程公子竟被坑啦?果然應了那句“人不可貌相”,小姑娘才十一歲呀。
谷宅的廚院很大,可惜沒有好廚娘。唯一的廚子只會做南菜,對于甜膩可口的糕餅點心是半點廚藝沒有。
栗海棠慶幸在家的時候常跟在劉二娘身邊學做糕餅點心,之前吃過的茶餅讓她念念不忘。她記得一向不喜甜食的諸葛弈也破天荒地吃了兩塊呢,還賞銀子給做茶餅的廚夫。
可惜她沒有劉二娘那般精湛的廚技,只好做些最熟悉的糕餅來吃。像上次的杏子糕一樣做兩份,一份濃濃甜味的、一份淡淡甜味的。
新鮮的棗花餅出鍋,栗海棠迫不及待端到主院來給諸葛弈嘗嘗。一進門便看到一個臂袖繡有魑魅圖騰的護衛堵在西室的門口,裏面傳出女子嬌媚的吟笑。
西室是諸葛弈的卧房,且讓護衛堵門,這情形讓海棠瞬時羞惱,端在手裏的托盤往地上一摔,憤然轉身離去。
堵門的鬼衛默默推開西室的雕花門,垂首斂睑來到床前,作揖道:“翎爺,小主子被氣跑了。”
“嗯,很好。”
翎十八推開賴在懷裏的女子,說:“悄悄帶出去,埋了吧。”
“是。”
鬼衛後退一步,立即有兩個影衛出現,動作幹淨利落地打昏女子、扛上肩,悄無聲息地帶走。
翎十八穿好外袍,問:“阿弈去安豐城暗查陳老家主的死因,為何又留海棠在霞彩鎮裏調查呢?”
鬼衛沉默。
翎十八冷白一眼,罵道:“一群廢物,這般顯而易見的都不知。”
鬼衛神情依舊,沉默依舊。
翎十八在西室裏閑步一圈,說:“程瀾未必能抓到八大氏族派來的探子,你們去幫幫忙。”
“是。”
兩名暗衛應聲。
鬼衛仍一動不動,沉默不語。
翎十八叉腰繞着鬼衛走一圈,說:“阿弈留你在此作甚?守着他的空屋子?”
鬼衛垂首,沉默,拒不回答。
翎十八氣得狠踢一腳鬼衛的屁股,罵道:“臭小子們,就知道欺負我。有本事,有本事你們欺負我家妹子。”
挨了踢,鬼衛仍然沉默。
翎十八忍無可忍,抓狂道:“行!你這臭小子,狠!”
鬼衛見翎爺暴走向門口,依然沉默不語。但是,他比翎爺更快一步閃出門,以身體堵住房門,不讓翎爺出去。
翎十八怒了,叉腰罵道:“臭小子,你存心要氣死我是不?讓開!”
鬼衛堵住房門,任憑翎爺拳打腳踢,巋然不動、保持沉默。
翎十八又氣又喘,對鬼衛已沒了法子。只好喚出自己的兩名影衛,合力架走鬼衛。
他推開房門,哼氣道:“臭小子,真當我是軟柿子嗎?別以為你們鬼衛的功夫高,我就拿你們沒法子。我的兩名影衛足夠對付你們,哼!”
“翎爺不忙着對付瓷裕鎮的八大氏族,還有閑心跑來霞彩鎮胡鬧。看來師父給翎爺安派的活兒太少了,我要去找師父告一狀。”
“呃!嘿嘿!別……別……千萬別!”
看到栗海棠站在院中央好整以暇地笑看他,翎十八才察覺他誤會鬼衛了。那鬼衛是想救他于水火,是他的大恩人呀。
“妹子別生氣,我這不是與你逗樂子嘛。別氣啊!別氣啊!”
翎十八跑來海棠身邊,拉着她的小手讨好。
栗海棠板着小臉兇他,“翎爺太過分啦!怎麽可以把不幹淨的女人放到師父的床榻之上,若師父知曉……”
“不行!絕不能讓阿弈知道。”
翎十八已感覺到危險步步來臨,那兇煞之氣仿佛從安豐城傳來的。
栗海棠見他有怕的,強勢地問:“那個女人是誰?”
“衡六爺的探子。”
翎十八拉着她走到東廂房去坐了,親自烹茶道歉。
栗海棠好奇道:“衡六爺怎敢在谷宅安派探子?他不要命啦?”
“他又不知谷宅的神秘東家是阿弈。現在,他應躲在家裏吓尿了床吧。”翎十八譏諷調侃,為海棠斟杯清淡的香茶,說:“霞彩鎮當初該交到陳老家主的手裏,可惜有人背後使壞,陳老家主病逝。楊氏族雖為霞彩鎮的大氏族,可衡六那痞賴實在難當大任。”
“衡六爺确實差了些,不過勝在好掌控。”
栗海棠反而覺得衡六爺很好,一個腹中草包的莽漢罷了。
翎十八卻不認同,說:“朝廷、江湖、商道、民間,不論混跡哪一道都躲不過一句俗語。”
“哪句?”
栗海棠好奇心大勝。
翎十八沾了茶水在桌上寫八個大字:閻羅好惹,小鬼難纏。
他笑說:“衡六看似草包,實則狼子野心。他大肆招攬市井痞賴、攀結江湖宵小,豈知他沒有包藏禍心,沒有想取而代之成為另一個活死人呢?”
栗海棠大吃一驚,這……她萬萬想不到,也不敢猜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