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兄護妹要身先士卒
翎十八牽着海棠來到程瀾面前,一巴掌狠狠拍打他的胸膛,冷言嘲諷:“程公子真是個了不起的牆頭草,兩邊不得罪。醒醒吧,你根本沒被打昏。”
程瀾閉着眼睛說瞎話:“我沒醒!我在神游!我是昏的!”
“花哥哥,我看你是想死的。”
栗海棠被程瀾的無賴氣笑了,忘記翎爺叮囑她不要出聲的事。等到她意識自己出聲時,已晚矣。
翎十八無奈搖頭,當他之前的叮囑是耳旁風呢。
栗海棠扁扁小嘴,小聲道歉:“對不起,我忘了!回去,我自行領罰十大板,可好?”
翎十八哭笑不得,輕嘆口氣,“打你?阿弈還不吃了我?沒事兒,說就說吧。”
程瀾好奇栗海棠和翎十八在說什麽天書?他怎麽聽不懂呢?
“花妹妹,你們在說什麽?”
程瀾很不喜歡被排除在外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是敵方的。對,他不想與海棠站在敵對的立場。
栗海棠看看四周被綁在大樹上的幾十個探子們,心有悲涼。
這些少年比她大不了幾歲,離開家鄉和親人被派出來監視她的一舉一動,然後忠心的向他們的主人們禀告。
“我知道你們是誰派來監視我的,也打算将你們斬草除根。想必你們離鄉背井來辦差事,早已置生死于度外。”
栗海棠放開翎爺的手,慢慢踱步在每個青澀少年面前。她同情這些與她一樣可憐的人們,也痛恨他們的年少無知、不明黑白。
“奉先女,既然知道我們是各府老爺們派來的人,就乖乖的當我們離去。或許,我們會幫你美言幾句,待你回去後少遭些皮肉之苦。”
一個稚氣少年大聲威脅,像平日那般仗勢欺人的高傲自大。
栗海棠未及開口,站在少年旁邊的暗衛已經忍不住動手,一拳頭打青少年的半張臉,啐口唾沫,大罵:
“呸!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敢威脅小主子?別說你,就是你背後的那個老混賬,現在跪在小主子面前都不一定敢說出半個字來。”
那稚氣少年不服氣的反駁,“呸!你們才是什麽東西呢。別以為逃出瓷裕鎮,莫族長就拿你們沒有法子。便是我們死了,還會有更多的人來監視你們。奉先女,你妄想逃出莫族長的掌心。”
栗海棠冷笑,看向程瀾,說:“花哥哥,你聽清楚了?他們不怕死,他們死了還有更多的人會來。”
程瀾氣憤地哼粗氣,瞪向自家的五名探子,質問:“你們也是如此嗎?不怕死?死了會有人替你們收屍,替你們照拂親人?你們死了,會有人繼續完成你們的差事?”
程氏的五名探子眼神閃躲,吱吱唔唔許久也說不出什麽來。最後哭喪着臉哀求:“瀾哥兒,族長老爺如何吩咐,小人們便如何差辦,哪敢說個‘不’字?”
“對呀對呀,瀾兒是個明白人,最體恤咱們的。”
另一個也愁眉苦臉的乞求憐憫,反而氣得程瀾心裏冒火,已不知該如何斥罵他們了。
栗海棠見好就收,轉身面對幾十個少年探子,問:“司氏族的,是哪幾個?”
衆少年們面面相觑,皆露出鄙夷神情。
那莫氏的稚氣少年憤憤道:“司氏的新族長是個膽小怕事的,聽到各氏族各府派出探子來,立即稱病在家閉門不出。終日像個縮頭烏龜似的,看來司氏族的氣數盡了。”
“對。司氏的新族長是膽小鬼,咱們最瞧不起他的。”
四周傳來幾道附和聲,顯然對司氏族不派探子來監視,他們很不高興。
栗海棠環視四周,又問:“典氏族的,是哪幾個?”
“奉先女別問了,典氏族也沒派人來。”
又是稚氣少年開口回答。
栗海棠心裏有數,典族長之前受過她和師父的大恩,必然不會派探子來與他們為難。
想當初,老盜王在瓷裕鎮擺下江湖擂臺,典族長“神奇”般大獲全勝,親自護送玉玺送京城皇宮。
原本他保不住性命的,幸而諸葛弈請翎爺和秦五爺暗中相助,皇帝老兒才免除罪責,且破例恩賜典族長一個光宗耀祖的虛名“護玺大将軍”。這虛名不領朝廷奉祿,不為朝廷出兵打仗,不需保護一方百姓。
典族長脾性耿直,愛恨分明,是非黑白分得清楚。他投桃報李,是真性情的漢子,是八大氏族掌權者們唯一光明磊落的族長。
栗海棠感謝典族長的知恩途報,也感謝司老族長和司族長(司明堂)的信任。
“花哥哥,我想請你幫個忙。”
“好,你說。”
程瀾對這些黑白不分的少年探子們亦深惡痛絕,讓他親手宰了也沒問題。反正他不怕手上沾點鮮血人命啥的。
栗海棠取出藏在袖子裏的匕首,割開捆綁程瀾的麻繩。
“花哥哥,請你幫忙送他們回瓷裕鎮。告訴各氏族的老爺們,若他們逼着我反抗,我會用命做獻禮請寒夜谷的那位大人物将八大氏族和瓷裕鎮夷為平地!”
程瀾沉默片刻,鄭重道:“放心!我會一字不落地告訴他們。”
“多謝花哥哥。”
栗海棠恭恭敬敬地向程瀾施禮,她希望江南的三年能安安順順、自由自在的。
翎十八走來拍拍程瀾的肩,笑說:“想做人家的哥哥,光讨好逗樂子可不行。為兄者,要身先士卒。”
程瀾知道翎爺的這句話有千斤重。在他得知海棠已成為谷宅的神秘東家之後,他曾深思自己該不該繼續與她成為兄妹。他怕別人說他為私利而攀結她,但與衆不同的她深深吸引着他想全力以赴的保護,不希望她成為可憐的活祭品。
“花哥哥,你要快去快回。我還等着你幫忙追查陳氏族的事情,我可缺不得你呢。”栗海棠主動拉起程瀾的手,她是真誠以待,望他回以真心。
程瀾呆怔一瞬,笑容燦爛。擡手摸摸她的頭,說:“放心。給花哥哥備一匹好馬,保準三天回來。”
“好。”
栗海棠回首對翎十八說:“煩勞翎爺吩咐護衛哥哥們将這些探子們喂些蒙汗藥,再多準備幾匹好馬。”
翎十八笑道:“行啊,只要你出得起銀子,千裏馬、萬裏馬随便挑。”
一聽花費銀子,栗海棠立即炸毛大吼:“翎爺,你也是我的哥哥呀。你怎能賺妹妹的銀子呢?別忘了你剛才說的話。”
“什麽話?”
翎十八佯裝不懂。
栗海棠傲嬌地說:“為兄者,要身先士卒。”
程瀾哈哈大笑,拍拍翎十八的肩,說:“翎爺,真不好意思,要你破費了。”
翎十八苦笑,嘆道:“我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唉!”
栗海棠笑容滿足,左看看右看看。若師父也在,她此刻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呢。